【渺尘】(3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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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9

宋还旌的目光如同寒冰般,瞬间冷冷扫过他。沉观身体忍不住缩了缩,肥胖的身躯微微一抖。

江捷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理会宋还旌的压迫感,她看着沉观,语气平和但字字清晰:“阁主这里,入门求教的费用如此高昂,即便是将军府,只怕也难承月次。”

沉观轻咳两声,装作没有听见江捷的抱怨。

江捷不再多言,继续去看那册书。宋还旌也从书架上抽了《万象博物志》的其中一册来看。沉观见状,便躬身退出了博闻楼,楼中只剩他们两人,书页翻动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回荡。

日影西移,斜晖透过楼窗。宋还旌和江捷整理好衣物,一同出门。

经过沉观时,他动作迅速而隐秘,在江捷侧过身的一瞬间,将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条塞入了她的袖中。

江捷小心侧过身,趁着宋还旌与沉观擦身而过时,垂眸快速扫了一眼。纸条上只有几行小字:

“此后勿携此人同来。”

跟在江捷旁边的这两个,姓顾的冷,姓宋的凶,两相对比,还是姓顾的那个讨喜些。

江捷唇角微微牵动,将纸条收入袖中。她知道,宋还旌目光何其毒辣,他们这番小动作,他自然早已看穿,只是不说破而已。

两人慢慢走在回程路上,穿过喧闹的永业城街道。江捷对宋还旌说:“你吓到他了。”

宋还旌的语气淡然:“自讨苦吃。今后你去瀚海阁,不必再给银钱。这些日子给的,已够他用一段时间了。”

江捷闻言,微笑点了点头。

注:此后若无特殊说明,江捷和宋还旌二人的私下对话都是用琅越语进行



42、令箭横指琼林苑,黑衣褪作粉罗裙



江捷院中,一张小桌摆在梧桐树下,她和顾妙灵和小七三人围坐。桌上放着一碟新出炉的花糕,颜色浅淡,散发着草木的清香。

“味道如何?”江捷看向顾妙灵,语气温和。

顾妙灵吃了一口,眉心微蹙。一股甜腻在她口中化开,她并不嗜甜,便如实道:“甜了些。”

原来,今日市集上难得来了些琅越的干花,江捷便买了一些,按家中的做法做成了花糕,正邀请她们二人品尝。

江捷点了点头,说:“琅越人的口味,的确比中原人甜些。我下次少放些糖。”

顾妙灵颔首,没有多言,默默将那一整块花糕吃完了。

她自然不必问小七的意见,她已经吃到第三块,听到江捷说“下次少放些糖”,还侧目看了她一眼,立刻又伸手拿了一块花糕,动作十分迅速。

两人看向小七,连顾妙灵那向来冷淡的眸子中,也隐约带了些笑意。

只是突然,小七的动作僵住。她随后又迅速地抓起桌上的三个花糕,瞬息之间,隐去身形,不见了。

顾妙灵眸子里的笑意瞬间收敛,随即也起身,对着江捷微微颔首,离开了院子。

顾妙灵走出院门,宋还旌正好走入院门。两人皆是目不斜视,错身而过。

宋还旌走到江捷身前,并未坐下。他站定,目光落在她身上,用琅越语说道:“明日一早,我要离府。”

江捷正在为他倒茶,听闻此言,动作微顿。她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同样用琅越语道:“坐。”

她知道他所说的“离府”,绝非寻常公务。宋还旌没有推辞,在江捷对面坐下。

他从袖中将一枚刻有金龙的令箭取出,放在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是军营的事?”江捷问。

“不是。”宋还旌看了一眼茶杯,还是坐下,“皇上令我即刻前往城郊琼林苑,代为训练禁军。”

禁军是拱卫皇城的精锐,地位特殊。将禁军交由外将宋还旌训练,可见皇帝对他信任之深,也必然有着制衡权力的深意。

“要去多久?”

“约摸三个月。”宋还旌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解释,“禁军常年驻守京畿,军纪多有松弛,战力也需整肃。此次去,旨在重整军容,确保京畿安稳。”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一点:“琼林苑乃皇家禁地,闲人不得擅入。若有要事,可传信于我。”

“我知道了。”江捷点头。

她将桌上那碟花糕往宋还旌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我做的花糕,”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寻常的家常,“你尝尝味道,可还正宗?”

在两人前往平江城的途中,为了赶路,曾买过花糕当作干粮,如今旧事再提,已过去许久了。

宋还旌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细细品尝。

“尚可。”他道。

江捷笑了:“能得你一句‘尚可’,也算我不容易。”

宋还旌淡淡看向她,她竟有心情跟他说笑。他总是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女子,在经历过一切欺骗和冷遇后,仍能如此轻易地感到欢欣。

他将那块花糕吃完,江捷道:“我做了不少,你带些去吧。”

宋还旌站起身,“不必。”

江捷也站起身,突地拉住他的手,“注意休息。”

宋还旌一顿,本想说“你总是如此自作多情”,又或是“不必你提醒”,最终只是将手抽出,脸色沉沉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出庭院。

宋还旌离开后的第二天,江捷在床上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一张脸近在咫尺。小七正蹲在她床边,一双俏丽的眼睛睁得极大,正一眨不眨地瞪着她。

江捷被吓了一跳,随即镇定下来觉得好笑。

小七见她醒来,瞪着眼睛不满地问:“你今天又要去瀚海阁看书?”

还没等江捷回答,她已经大声开口:“我不喜欢!那里一点儿都不好玩。”

小七的性子,是一页书也看不下去的。江捷看着她,心想她到底还是孩子心性。江捷甚至都不知道小七每日睡在何处,她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今天不去瀚海阁了。”江捷柔声回答。

她起身穿好衣物,找来顾妙灵商量。顾妙灵正在院中清洗药杵,听完江捷的提议,微微侧头。

“小七总不能一直栖在屋脊上。我想在隔壁给她收拾一间房出来。”江捷说。

小七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听到江捷要给自己弄一个房间,她有些不解,但盯着两人的眼神里又透出隐隐的欣喜。她还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房间。

于是,她们三个便一同去了街上采买给小七房间用的物什。小七仍是习惯性隐匿行踪,找也找不到她。

“出来。你不用藏起来。”顾妙灵抱着一匹布料,冷冷地说。

小七出现在她们面前,沉默了片刻。她难得地非常认真,盯着她们一字一字地说:“我不想被抓回去。”

她害怕的是被七星楼的人发现。她是在宋还旌的帮助下假死脱身的,一旦暴露,七星楼绝不会放过她。

江捷和顾妙灵都瞬间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顾妙灵慢慢地向前走着,并未看他,穿在江捷和小七耳朵里,声音却很清晰:“那是宋还旌的事。”

她的言下之意,宋还旌既然将她带来了将军府,又让她作为暗卫保护江捷,小七便不再是孤立无援的逃犯。七星楼若要对小七动手,也要掂量是否愿意对上将军府。这个麻烦,理应由宋还旌来解决。

江捷和小七都瞬间明白了顾妙灵的意思。小七抬起头,眼中突然闪出极欣喜的亮光。

她们三人走在路上,小七不再暗中隐匿。她光明正大地将遮掩的黑色外衣脱下,露出身上那件江捷为她买的粉色罗裙。她以一个青春少女的姿态,跟在了江捷和顾妙灵旁边。

晚上,小七拥有了第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间墙壁上挂着顾妙灵为她挑选的雅致的画,燃着江捷为她制作的琅越人制式的熏香。

房间是宽敞的,有木床、有桌椅,有床榻上铺着的柔软被褥。

但很明显她不习惯这种柔软。一晚上,她翻来覆去,在柔软的床上滚来滚去,试图找到一个能让她像在屋脊上一样警醒的姿势,却始终无法入睡。

第二天,小七来到江捷面前。

“床太软了。”小七抱怨说。

江捷正在研磨药材,闻言侧头看向她:“可要换掉?”

小七立刻瞪大了眼睛,眼神虽如孩童般的稚气,语气却很执拗:“不要!”

江捷忍不住失笑。



43、琼林内斗争兵权,一纸家书惊御驾



宋还旌入驻琼林苑的第二日,整肃便开始了。

他只带了十几名亲随,面对的却是京畿三千禁军精锐。而站在他身侧的副手,正是这三千人的老上司——禁军统领秦霄。

秦霄年近四十,生得一副笑面,在京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对于宋还旌这个靠边境杀伐上位、如今空降到他头顶的年轻将领,他面上恭敬,心中充满了轻蔑与警惕。

皇帝要用这把新刀来磨旧刃,秦霄心里自然清楚,但绝不会让宋还旌有此机会,将手伸入他苦心经营的禁军内部。

新令下达不到一个时辰,秦霄便抱着厚厚一摞文书,一脸为难地出现在了宋还旌的案前。

“宋将军,非是卑职不愿配合,”秦霄指着那堆陈年旧档,语气诚恳得挑不出错,“负重奔袭确是练兵良策。但这琼林苑不比边关,自有太祖定下的规矩。马匹耗损多少、士卒口粮加几成,皆有定额。您这一加练,便得重新核算,若无三司盖印的公文,卑职不敢擅开库房。”

他躬身道:“若出了差池,陛下怪罪下来,卑职脑袋搬家是小,耽误了将军练兵是大。”

宋还旌看着他,神色未变。

这哪里是怕担责,分明是用软刀子杀人。若是被这些文牍绊住手脚,每日光是算账便要耗去大半精力,哪还有心思练兵?

“秦统领思虑周全。”宋还旌抬手接过了那摞文书,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点,“公文,本将会自会呈上。”

此后数日,宋还旌的案头便堆满了那些原本该由书吏处理的琐碎账目,而另秦霄吃惊的是,他竟真能在训练禁军间隙,处理完毕繁琐的文书。

数日之后,宋还旌要求调拨藤盾进行敏捷训练时,送来的却是一批沉重不堪的老式木盾,还有这一堆锈迹斑斑的铁甲。

校场上,秦霄一脸愁苦:“将军见谅,工部那边说藤盾是南边的物件,京中库房确实没有。这些木盾虽旧了些,但……好歹合乎制式。卑职已经递了折子去催了,只是上头批复,怕是还要些时日。”

宋还旌看着那些拿着烂盾牌、一脸懈怠还在窃窃私语的中层军官——这些人,多半都是秦霄的旧部,正等着看他这个新教头的笑话。

日暮操练时,宋还旌直接叫停了队伍。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叫苦最凶、动作最慢的禁军队长,冷冷道:“出列。”

几名队长互相对视一眼,懒洋洋地站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那沉重的木盾,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宋还旌没有废话,甚至没有摆出起手式,只是手按剑柄,大步上前。

“铮——”

寒光出鞘,宋还旌没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劈、刺、挑。

剑身拍击甲胄的闷响接连炸开。那几个自诩精锐的小队长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手中的木盾便已被巨力震飞,木屑四溅。

不过眨眼功夫,几人已狼狈地滚作一团,哀嚎声还没出口,冰冷的剑锋已悬在了一人的喉管上。

全场死寂。

宋还旌收剑回鞘,环视着这群被震慑住的士兵,声音不大,却如冷风灌入每个人的耳朵:

“在我手下,只有两个规矩:要么变强,要么死。”

他目光如电,刺得人不敢直视:“京畿安稳,靠的是手里的剑够不够快。谁若是想做养尊处优的废物,趁早滚出琼林苑。”

远处,秦霄负手而立,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

等宋还旌回到临时议事厅,亲卫便递上了一封来自将军府的信件。

宋还旌眉头皱起,立刻侧身,背对议事厅的主门,面向一处无人的侧廊,用身体完全遮挡。他迅速拆开信件,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弯曲文字上,快速浏览。

宋还旌侧身看完信件,发现并无要事,江捷写的是摇光和布置房间的日常,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如此小事,竟也值得遣信而来。

他迅速将信纸收好,随后回营帐,用琅越语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军中一切安好,若无要事,不必寄信前来。”

便在宋还旌阅信之时,一名老兵恰好被派去侧廊角落搬运物资。这老兵名为张虎,曾在边境驻守多年,双目锐利。他虽然不识琅越文字,但因常年在战场上接触琅越战俘的文书,对那种文字的形态印象极深。

江捷所用的信纸轻薄,在侧廊的光线下,隐约能透出纸张背面非方正的、弯曲的笔画。张虎从侧廊的夹角处快速经过,仅仅一眼,就看到了宋还旌在阅读一张内容笔画形态与大宸文字截然不同的信纸。宋还旌的遮挡和侧身,反而加深了张虎的警惕——若非机密,何必如此遮掩?

他不敢声张,默默搬运完物资后,当晚便通过旧识,将此事传到了秦霄的耳中。

如今在琼林苑练兵、暂握禁军兵权的总教头宋还旌,私下收阅外族文字的信件。

这简直是给他送上来的把柄。

不论那封信上写的是什么,都足够引起皇帝的猜疑和不悦。

秦霄坐在营帐内,听到这个消息后,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

次日中午,宋还旌刚指导完一轮操练,便接到传召:皇上已亲至琼林苑,命他立刻前往临时御用行宫觐见。

宋还旌穿过守卫森严的禁地,走进临时行宫内一处僻静的偏殿。殿内陈设简单,皇帝正坐在主位上,面容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禁军统领秦霄侍立在侧,低眉顺眼,俨然一副忠诚的下属姿态。

“臣宋还旌,接驾。”宋还旌单膝跪地,行礼。

“起来吧。”

皇帝没有直接提及信件,而是拿起案上的一份军报,随意问道:“琼林苑的操练,可还顺利?”

宋还旌沉稳回道:“回禀陛下,禁军将士体魄尚可,但战法与边军有异,臣正在整肃,需时日方可见效。”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缓缓移向宋还旌,目光如炬:“朕知你辛苦。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谨慎。”

他示意秦霄。秦霄立刻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交予皇帝。皇帝却看也没看,直接扔给了宋还旌。

“你自己看吧。”

密信写道 :“臣副统领秦霄奏上,军中近日流言四起,皆言总教头与外族书信往来频繁。臣恐流言动摇军心,亦恐将军受人蒙蔽,故恳请陛下派人核查,以正视听,望陛下明察。”

宋还旌接过,迅速看完,心中已是了然。他将信放回案上,抬头道:“回禀陛下,是内子写来的家书。”

秦霄立刻躬身,脸上满是惶恐:“陛下明察!臣并非针对宋将军。只是近日军中流言四起,皆传宋将军与边境私通款曲。臣身为副手,若知情不报,是为不忠;若任由流言在此关键时刻动摇军心,是为无能。臣……实在是左右为难,只望陛下圣裁,还宋将军一个清白!”

皇帝目光一沉,转向宋还旌,伸出一只手:“信呢?”

宋还旌神色坦然,从怀中贴身的衣袋里取出那封被折迭得整整齐齐的信笺,双手呈上:“这是内子家书,所述不过是府中琐事。臣知晓琅越文字敏感,故而贴身收藏,未敢示人。不想竟惹出这般误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陛下若有疑虑,大可传召译官,当场译出。”

皇帝看着那封还带着体温的信,伸出两根手指,将其夹了过来。

殿内瞬间死寂。秦霄目光避开,神色不变,宋还旌依旧跪得笔直。

皇帝摩挲着那粗糙的信封,目光深沉地盯着宋还旌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看了许久。

他清楚宋氏一家的忠诚,其父兄为国捐躯,宋还旌本人去年大败琅越,年初又冒着风险查清了工部贪腐案,现在正为自己训练禁军——此乃国之利刃,可用之才。更何况,江捷的身份是他亲自赐婚所定,为一封家书大动干戈,既显得天子气量狭小,亦寒了宋还旌这等忠勇之臣的心。

他需要宋还旌为他卖命,而不是让他心生怨怼。

最终,他并没有拆开,而是随手将信扔回宋还旌面前。

“不必了。”

他的目光转向秦霄,“秦将军,你忠于职守,朕已知晓。宋将军之妻,是朕亲赐的将军夫人。 往后凡事,要多思量一二。”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回宋还旌身上,声音变得冷峻又威严:“朕信你之忠诚。但宋还旌,你今日身居高位,你的一言一行,都关乎国体。你与内子通信,用中原语便是,为何偏要用外族文字? 这等行事,是轻率,更是失察。朕要你警惕,往后绝不可再有此事。此回到还罢了,若有再犯,定罚不饶。”

宋还旌低头,语气恭敬:“臣知错。请陛下责罚,臣定当警醒,绝不再犯。”

皇帝缓缓收回目光,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去操练吧。”

宋还旌行礼后起身,他看着秦霄躬身退出偏殿的背影,眼底没有毫无波澜,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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