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41-50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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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7

过。所以她要巴结楚寒衣。端水捶腿,变着法儿讨好,认干妈,当丫鬟,什么都愿意。楚寒衣以为她只是势利,想攀高枝。现在她才明白——不止是势利。翠儿不甘心。不甘心窝在这个破村子里,不甘心守着这个没出息的男人,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了。

王五快死了,她都不怎么在意。

楚寒衣站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那天晚上,翠儿熬了药,端进去喂王五。王五迷迷糊糊的,喝几口吐一半。翠儿擦了擦,又喂,喂完了就出来了。

楚寒衣坐在外头,看着月亮。翠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坐了一会儿,翠儿忽然说:“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房子没了,他人也没了,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就是个女人,什么都不会。”她低着头,声音很轻,“他要是死了,我只能去要饭了。”

楚寒衣听着,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翠儿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光。“你……你会照顾我吗?你不是说要当尼姑吗?我可以跟你去。我给你当丫鬟。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楚寒衣看着她,没说话。翠儿等了一会儿,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说说。你别当真。”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没死呢。等他好了再说。”

翠儿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坐在那儿,看着月亮,谁也没再开口。

那天夜里,楚寒衣睡不着。她躺在干草上,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在她身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些念头浮上来,又沉下去。

她想起林彻。二十年前站在山门口的那个人,温和的,诚恳的,她以为那就是一辈子。如今那张脸跟寒山寺里给她下毒时的笑容叠在一起,人面兽心,四个字用来形容他都嫌不够。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王五。他跟初见她时一模一样——傻乎乎的,什么也不会,躺在她旁边,呼吸又轻又浅,嘴角还挂着那丝没褪尽的笑。看着他,她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可安定了没一会儿,又泛起一阵酸。上回赶他走是为了见师哥,嫌他碍眼。那个背着包袱走出院门的背影,跟眼前这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也叠在一起。他如果知道那天她赶他走的真正缘由,应该会很难受吧。

算了,不去想了。伤还在疼,头也沉,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四十五章

王五这一躺,就躺了三天。

头两天他一直在昏睡,眉头皱着,嘴里偶尔嘟囔几句,听不清说什么。楚寒衣守在他旁边,每隔一会儿就探探他的鼻息——怕他什么时候就没了。

翠儿也在这破房子里待着,但她不怎么进王五那屋。她自己住外头,偶尔过来看一眼,站一会儿就走了。楚寒衣让她熬药,她就熬,熬好了端进来放在地上,转身出去。

楚寒衣叫住她:“你不喂他?”

翠儿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躺在那儿的王五:“他喝不了。”

楚寒衣没说话。翠儿站了一会儿,走了。

楚寒衣端起药碗,把王五扶起来一点,一点一点往他嘴里喂。他喝一半吐一半,她拿布擦干净,再喂,喂完了把他放回去,盖上被子。她坐在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烧还没退。郎中说过,烧退了就能活,烧不退人就没了。

她看着他那张脸,心里头有点慌。她这辈子见过太多死人,什么死法没见过。可看着王五躺在那儿,她心里头就是慌。

第三天傍晚,烧得更厉害了。他浑身滚烫,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嘴里含含混混地嘟囔着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清。他翻来覆去的,眉头拧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怎么也不肯松开。

楚寒衣不知该怎么办。冷水敷了,药灌了,该做的都做了。她坐在床边,看着他攥紧被角的手指——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她在床沿上坐了片刻,伸过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烫得吓人,掌心里全是汗。她的手凉,握住他的时候,他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他的眉头也松了,嘴里不再嘟囔,呼吸渐渐匀下来。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比她的大,骨节粗硬,全是干活的茧子,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像一只终于落了地的鸟。

她靠着墙,握着他的手,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她就那么坐着,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烧退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凉的,汗涔涔的。又探了探鼻息——稳了,比昨天稳多了。她松了口气。

王五还睡着,睡得很沉。太阳升起来了,光照进屋里。翠儿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灶房那边传来烧火的声音。

楚寒衣低头看着王五,他脸色比昨天好多了,有了点血色。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又往西偏了偏。王五在下午的阳光里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从屋顶的破洞移到墙角堆着的破筐,又移到她脸上。停住了。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又哑又涩,“你一直在这儿?”

楚寒衣站起来往外走:“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躺在那儿,眼睛跟着她转,亮亮的。她收回目光,出去了。

王五躺了一会儿,慢慢撑着坐起来。身上还疼,到处都疼,但比之前好多了。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腿,还能动。他想起昨晚上半夜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上忽然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握住了。他下意识攥紧了,攥得死死的,后来就不记得了。只记得后半夜睡得很踏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几道红印子,像是被人用力握过。

他坐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扶着墙才站稳。他一步一步挪到门口,往外看。楚寒衣不在外头。灶房那边有动静,翠儿在烧火。她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继续烧火,没说话。

王五没在意,慢慢挪到灶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灶台上放着一碗凉粥。他端起来喝了几口,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放下碗往外走。这破房子他小时候来过,记得格局。他慢慢挪到正屋塌了的那半边,看了看,又挪回自己住的那间。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是他躺过的痕迹。昨晚楚寒衣坐在这儿守了他一夜,他心里头有点热。他转身出去,找了把破扫帚,开始扫地。

楚寒衣回来的时候,看见王五在扫院子。她愣住了。王五弯着腰,拿着把破扫帚,一下一下地扫。很慢,每扫一下都要喘半天,但还在扫。楚寒衣走过去,站在他跟前。王五抬起头,看见是她,咧嘴笑了笑。“你回来了?”

楚寒衣皱起眉头:“你怎么……回去躺着。”王五摇摇头:“没事,我好了。”楚寒衣说:“好了?你差点死了,知道吗?”王五愣了一下:“那不是没死吗?”

楚寒衣瞪着他。王五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就是……这屋子太脏了,我收拾收拾。”楚寒衣说:“收拾什么屋子?回去躺着。”王五没动,低着头,小声说:“我怕屋子不好,你住不习惯。”

楚寒衣愣住了。她看着他站在那儿,弯着腰,脸色还白得吓人,手里攥着那把破扫帚。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有什么不习惯的?”声音软下来一点,“我一个跑江湖的,什么破地方没住过?”王五抬起头,看着她:“那更应该让你住舒服些。你之前过得那么苦。”

楚寒衣看着他,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王五。”她说。王五看着她。“你家房子被我害得烧没了,你一点都不怪我?”王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怪你干啥?能跟着你,比住皇宫都强。”

楚寒衣看着他,看了很久。“我欠你那么多,你唯一的要求就是跟着我?什么都不要?”王五点点头,眼睛亮亮的:“能给你当跟班,留在你身边,照顾你,看你行走江湖——给座金山也不换。”

楚寒衣听着,心里头有点酸。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死在哪儿算哪儿。没想过会有个人跟她说这些话。

“你还真是活得通透。”她说,声音很轻,“不像我,为了个负心汉……”她没说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刀剑的茧子叠着岁月的痕迹,指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捣药时染上的草药汁。她不大明白,自己这样一个女人——冷硬得像块石头,一辈子没给过谁好脸色,年纪也大了——王五怎么就执迷到这个地步。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还想娶我吗?”

王五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楚寒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点东西。“我前半生心里都是师哥,从没想过嫁人。后来他成了家,我就想好了,这辈子一个人过。”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我这个人,方方面面都不适合嫁人。也就你,把我当成宝。”

王五听着,眼眶忽然有点热。“什么不适合?你比那些终日涂胭脂抹粉的女人强多了。”

楚寒衣抬起头看着他:“其实我倒挺想研究研究胭脂粉沫的。好过现在这样,打打杀杀。”

王五愣了一下。楚寒衣接着说:“我是习武之人,底子比常人强些,不显老。”她顿了顿,“可我年纪在这儿摆着,比你大了二十岁,都能当你妈了。”

王五忽然笑了。“我的干奶奶呦,娶到你我祖上八辈子积德。别说你能当我妈了,你就是当我奶奶我也要。”他顿了顿,“我哪配得上你啊?我不是做梦吧?”说着忽然抬起手,重重扇了自己一耳光。啪的一声,他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

楚寒衣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你傻呀!”王五靠在她身上,傻乎乎地笑着。楚寒衣扶着他,低头看他。他靠在她身上,眼睛亮亮的。她想松手,又没松。他整个人僵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楚寒衣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出来。她笑起来眼角有皱纹,但笑得很好看。

王五看着她笑,愣住了。

楚寒衣笑了一会儿,收了笑,看着他。“你先休息吧。别想其他的。你现在确定能跟着我了吧?”王五点点头。“那就别老是担心。”王五又点点头。楚寒衣扶着他,慢慢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王五忽然说:“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楚寒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里走。“等你好了再说。”

王五被她扶着,一步一步挪进屋里。他躺回干草上,眼睛还看着她。楚寒衣坐在他旁边,把被子给他盖上。“睡吧。”王五点点头,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又睁开眼,看着她:“那得等多久?”楚寒衣有点无奈:“先养伤。伤好了再说。”

王五想了想,点点头,又闭上眼。

楚寒衣坐在那儿,看着他。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她看着他那张脸,想起他刚才扇自己耳光的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靠回墙上,闭上眼。

夜风吹进来,有点凉。但她心里头,好像没那么凉了。

第四十六章

王五的伤好得比郎中预想的快。

头几天他还只能躺在干草上,动一下就要喘半天。到了第七天,他能自己坐起来了,虽然还得扶着墙,但不用人扶。第十天的时候,他已经能慢慢在院子里走两步了,走几步歇一会儿,歇够了再走。

楚寒衣每天给他换药。那些草药是翠儿从镇上郎中那儿抓回来的,一包一包用黄纸包着,楚寒衣把它们按郎中说的法子煎了,滤出药汁来,晾到不烫嘴了端给他喝。王五喝药的时候总是皱着脸,嫌苦,但每次都喝得一滴不剩。换药的时候他就老实了,躺在床上,任楚寒衣把他身上那些布条拆下来,换上新的。她动作很轻,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他就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像生怕她嫌他碍事。

“疼不疼?”有一次她问。

王五睁开眼,看着她,咧嘴笑了笑:“不疼。”

楚寒衣看着他那张还白着的脸,没说话,把布条缠好,打上结,站起来走了。

她不大习惯说那些软和话。几十年了,她跟人说话要么是冷的,要么是硬的,要么就是杀人的时候那种干脆利落的。现在要她坐在一个男人旁边,问长问短,嘘寒问暖,她做不来。王五也不指望她做这些。他好像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在旁边就行了。

她不说话的时候,他就安静地躺着,偶尔翻个身,偶尔睁开眼看她一眼,看她还在不在,看完了又闭上眼。她有时候坐在门口晒太阳,他就从屋里探出头来,看着她的背影,看一会儿又缩回去。她有时候在灶房做饭,他就拄着根棍子慢慢挪过来,靠在门框上看她忙活。她不赶他,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这种日子又过了几天,王五能走动了,就开始收拾屋子。

那间破房子不知道空了多少年,墙上裂着口子,屋顶的茅草烂了大半,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角落里还有老鼠洞。王五找了把破扫帚,从里到外扫了一遍,扫出来的灰装了满满一筐。他又找了块木板,把墙上那道最大的口子钉上了。屋顶太高,他够不着,就仰着头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说等过两天找人帮忙。

楚寒衣看着他忙活,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她一个习武之人,身子骨比他好得多,这些活本不该让他一个伤还没好利索的人干。可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手。她在这儿住着,算什么身份?是客人?是恩人?还是别的什么?那天晚上王五又提娶她的事,她没答应,也没拒绝。那之后两人谁也没再提那事,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住着。

她想了想,从外头抱了一捆干草进来,铺在他扫干净的地上。干草是她在山溪边上割的,割回来晒了两天,已经干了,闻着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暖暖的,有点香。她把干草铺平,又从包袱里翻出自己那件旧衣裳,叠好了搁在上头当枕头。

王五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好像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低下头,拿扫帚去扫墙角。

楚寒衣看他那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死皮赖脸的,怎么这会儿倒扭捏起来了。

“你歇着吧,”她说,“收拾一天了。”

王五摇摇头:“不累。这屋子太脏了。”

楚寒衣没接话。她站在干草铺旁边,四下看了看。屋子不大,也就两步宽三步长,土墙,土地,屋顶漏着天光。这地方比她这些年住过的那些破庙、山洞、荒郊野外强多了。至少遮风,至少挡雨,至少有个屋顶,虽然那屋顶上全是窟窿。

王五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扫地。楚寒衣站在那儿,看着他的后脑勺,知道劝他没用,无奈笑了笑,然后转身出去了。

那天晚上,两人吃了顿安生饭。

灶房也是破的,灶台塌了一角,铁锅倒是好的,不知道是原来就有的还是翠儿从哪儿找来的。楚寒衣煮了一锅粥,稠的,里头放了几把野菜,是她在山边上采的。王五端着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又舍不得放,端着碗转着圈喝,喝得呼呼响。

楚寒衣坐在他对面,慢慢喝着粥。粥有点糊了,锅底粘了一层,但那味道她喝着却觉得挺好。也许是饿了,也许是别的什么。

王五喝了两碗,放下碗,靠在墙上,摸着肚子,脸上带着那种吃饱了之后的满足。

“你这粥煮得比翠儿好。”他说。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少拍马屁。”

王五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辩解。他靠在墙上,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忽然说:“以前在家里,翠儿做饭,她做什么我吃什么,从来没觉得好吃过。也不是不好吃,就是……没什么味道。”

他想了想,又说:“你煮的粥也不放盐,可我就是觉得好喝。”

楚寒衣没接话。她把碗收了,拿到灶房去洗。灶房里黑咕隆咚的,她借着月光把碗刷了,用布擦干,放回灶台上。出来的时候,王五还坐在那儿,没动。

“你怎么还不睡?”她问。

王五说:“等你。”

楚寒衣愣了一下。王五说完就站起来,拄着那根棍子,慢慢往他住的那屋走。走了两步,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早点睡。”他说。

然后他进去了。

楚寒衣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歪歪斜斜的门,站了一会儿。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脚上,靴子上上沾着泥,沾着草屑,靴帮上那道裂口比之前更大了。她低头看了看,没理它,转身进了自己那屋。

干草铺软和,比山洞里的石头强多了。她躺下来,把剑放在手边,闭上眼睛。外头有虫叫,有风穿过林子,有远处山溪的水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听着听着,人就不那么紧张了。这地方偏,没人来,不用提防,不用竖着耳朵听动静,不用随时准备拔剑。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干草里,闻着那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慢慢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鸟叫吵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躺了一会儿,没动,就那么看着那束光里飘着的灰尘,一小粒一小粒的,在光里转,转着转着就飘上去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醒过了。以前她都是天不亮就醒,醒了就起来,从来不会赖着不动。在外头赶路的时候,她连睡都不敢睡熟,哪敢像这样躺着看灰尘。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那道裂缝被王五用木板钉上了,没钉严实,还露着一条缝。风从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

她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起来。

推开房门的时候,王五已经在院子里了。他蹲在那儿,不知道从哪儿找了块石头,正在磨一把镰刀。那镰刀锈得不成样子,刀口钝得连草都割不动,他磨得很慢,一下一下的,磨一会儿就停下来看看刀口,用手指摸摸,然后继续磨。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咧嘴笑了。

“早。”他说。

楚寒衣点点头,走到灶房去烧水。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她添了几把柴,把火拨旺了,架上锅,倒上水。水烧开了,她舀了两碗,端了一碗给王五。王五接过去,双手捧着,烫得直倒手,但舍不得放。

“今天天气好,”他说,“我把这院子再收拾收拾。”

楚寒衣看了看院子。院子不大,长满了草,高的到她膝盖,矮的也有脚踝那么深。院子中间那条路倒是被王五踩出来了,从院门到屋门口,弯弯曲曲一条土路,两边的草还立着,中间的草被他踩趴下了,踩得平平的,走上去软软的。

她喝了口水,说:“我来吧。”

王五愣了一下:“你会割草?”

楚寒衣看着他,没说话。她拿过那把镰刀,走到院子中间,弯腰,挥刀,一片草倒下去。动作干脆利落,不比他磨刀的那股认真劲儿差。她割得快,不多一会儿,院子中间就空出一大片。她把割下来的草拢成一堆,抱到墙角堆好。

王五站在门口,看着她忙活,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你歇着吧,”楚寒衣说,“伤还没好利索。”

王五摇摇头,没动。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割草,看着她把草堆起来,看着她蹲下去拔那些镰刀割不着的短根。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楚寒衣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她问。

王五说“没见过你这样”

楚寒衣没理他,继续拔草。

那天下午,王五找了块木板,在院子里钉了个架子,把那些割下来的草铺上去晒。他说草晒干了可以铺床,软和,比干草舒服。楚寒衣看着他忙活,想搭把手,王五不让,说这是粗活,你歇着。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灶房了。

灶房里那口锅她刷了好几遍,总算刷出点铁的颜色来。她在灶台上翻了翻,找到半罐子盐,罐子口裂了,盐结成了硬块,她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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