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隐大学】第一卷 第二章 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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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17

笑作一团。笑声在渐渐西沉的暮色里荡开,带着第一天军训后特有的沙哑,却出奇地轻快。

回到宿舍后,安小满趴在床上,把今天学到的口令在心里过了一遍。齐步、转向、立定……每一个词都像刻进了脑子里。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被彩灯映出的光斑,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明天,我要比今天稳一点。”

没有人听见,但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夏正在收拾自己的作训服。她把袖口、裤脚都抚平叠好,动作慢而仔细。沈清言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观察一句句誊到本子上,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响。许晏靠在门边喝水,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顾星河已经趴在床沿睡着了,手还搭在没脱的鞋上。苏晚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薄被,又朝大家比了个“嘘”的手势。

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安安静静的踏实。

操场上的白线还残留着被反复踩过的痕迹。教官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训练场边缘。风吹过来,带着一天暴晒后的热气和一点点尘土味。

军训的第一天,就这样在身体逐渐找到一点控制感的酸胀与汗意里,缓缓结束了。

这一天的训练,安小满过得格外不顺。

上午齐步走,她因为臂摆太大被沈棠点了名;下午转向,又因为用脖子发力被单独叫出来纠正。一次两次还好,到了第三次、第四次,她的脸上就开始挂不住了。沈棠每喊一声“安小满”,她就觉得整个队伍的视线都往自己身上压了一下。偏偏越在意,动作就越乱,越乱就越被点名,像陷进了一个绕不出来的圈。

解散的时候,她的嘴唇还抿得紧紧的,谁跟她说话,她都只是“嗯嗯”地应付。苏晚逗了她两句,见她没反应,也就识趣地收了声。许晏走在旁边,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训练结束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完全暗了。

走廊里的灯开得白白亮亮,把每个人脸上的汗光都照得清清楚楚。安小满一进门就整个人往椅子上摊下去,作训服还没脱,圆脸红红的,呼吸还有点不匀。她抬手想解帽子,手指却软得没什么力气,帽檐被她抓在手里,连带着一点汗湿的温热。

“我腿不是我的了……”她小声哀嚎,声音里带着真正的疲惫。丰满的胸部随着喘气明显起伏,作训服的前襟被汗浸出深浅不一的痕迹,“沈棠教官是不是偷偷在我鞋子里灌了铅?”

苏晚把帽子往床上一丢,自己也甩着手臂,马尾辫因为一天的紧绷而有些毛躁:“我胳膊摆到现在还在抖。齐步走怎么比跑步还累?”

许晏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衣领。她的动作依旧利落,只是额角还留着未干的细汗。她看了安小满一眼,语气平常,却很直接:“你上午臂摆太大,下午又一直用肩膀较劲,当然累。力没用对地方。”

安小满立刻从椅子上坐直一点,圆眼睛瞪着她。椅子发出小小的响声。

“许晏,你今天都说了我几次了?我又不是没在改!”

“改了,但没改到点子上。”许晏把袖口卷起来,露出一点被磨红的皮肤,语气依旧平得不像在吵架,“你自己数过今天被点名几次吗?臂摆、肩膀、脖子,换着来。你一直在用身体的各个部位跟它较劲,就是没想过换个发力方式。”

“我要是知道怎么换,还用你说!”安小满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圆脸涨得通红,却不是委屈,而是实打实的火气,“你练过舞蹈,底子好,站着不动都有人夸。我呢?我从头到尾都在自己瞎摸索,沈棠教官点我一下我就改一下,改完这边那边又歪了。你以为我不想稳吗?”

空气一下子静了。

林夏本来坐在床沿喝水,这时停了下来,杯子举在半空,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沈清言正在誊训练笔记,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苏晚张了张嘴想打圆场,被顾星河轻轻拽了一下袖子,示意她先别插嘴。

许晏没有立刻接话。她站在原地,把卷好的袖口又理了一遍,动作慢了下来。过了几秒,她才开口,语气没变,却少了刚才那股直冲冲的劲儿: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怎么换。”

她走到房间中间的空地,站定,双脚与肩同宽。

“看好了。”许晏说着,把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先别管肩膀,也别管脖子。你所有的力气,从这儿——小腹下面一点的地方——往下沉。吸气的时候,气不是往胸口顶,是往肚子里灌。你试试,站着就行,别想动作。”

安小满本来还梗着脖子,听她这么一说,反倒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照着做,把手按在小腹上,试着把气往下沉。

“然后呢?”她问,声音已经软了一半。

“然后挺直,但别绷着脖子。”许晏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腰两侧,“感受这里。你的腰现在是不是塌的?”

安小满低头看了一眼,又感受了一下,诚实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

“把它收起来,但别用肩膀去找平衡。”许晏的手指带着一点很轻的力,引导她的腰腹往里收,“对,就是这样。你刚才站军姿的时候,一直是靠肩膀和脖子硬撑,腰是散的。所以才会累,才会晃。”

安小满照着做了几遍。神奇的是,当她把力气沉到小腹、把后腰收起来之后,整个人居然真的稳了一点。那种稳不来自肩膀的用力,而是一种从身体中间升起来的、沉甸甸的踏实感。

她猛地回头,圆眼睛瞪得更大:“诶?好像……真的不晃了?”

“你本来就不缺力气。”许晏收回手,退开一步,眼里终于带了一点笑,“你只是力气全用错了地方。练过舞蹈的底子,不过是我早几年就学会了怎么找这个感觉而已,没什么好得意的。”

安小满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噗”地笑出来,又立刻板起脸:“那你早说啊!绕这么大一圈,我还以为你要训我。”

“我说了你听吗?”许晏挑眉。

“不听。”安小满理直气壮地承认,随即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房间里的人全都松了口气。苏晚“啪”地拍了下手:“行了行了,吵完还白学一招,这架吵得值。”

“谁吵架了。”安小满朝她做了个鬼脸,又转过身,认认真真地对许晏说,“许晏,谢谢你啊。我刚才……确实有点冲。主要是又累又急,觉得自己怎么都做不好。”

许晏摆摆手,重新走回床边坐下:“我也说重了。你体力不差,就是没人教你怎么省力。以后我帮你看着点。”

“那说好了。”安小满伸出小拇指,“你教我,我请你吃牛肉干。”

“我可不吃你那最后一包。”许晏笑着拨开她的手,却被安小满不依不饶地勾了上来。

“那我请你吃食堂的。”安小满晃了晃勾在一起的手指,圆脸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成交!”

林夏看着她们,悄悄弯起了嘴角,把一直端着的温水重新倒满,推到安小满手边。顾星河则在旁边起哄,说安小满明天要是站得比许晏还稳,就请全宿舍喝饮料。苏晚立刻举手说她也想要。

沈清言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她没有说话,只是在笔记本的末尾补了一笔:许晏的发力方法,值得明天在训练里验证。笔迹比之前轻了一些,却写得很清楚。

窗外的灯光把宿舍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操场上还有零星的口令声,是其他批次在加训。风从半开的窗缝里进来,带着一点草木的清气和夜晚的凉。

安小满站在房间中央,又偷偷照着许晏教的方法试了几遍。每一次,她都能感觉到那点从身体中间升起来的稳。她忽然觉得,明天早上的站军姿,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明天我要是再被点名,你们可不许笑我。”她坐回床上,把作训服脱下来叠好。

“不笑。”许晏已经躺下,声音里带着笑,“顶多帮你数次数。”

“许晏!”

“开玩笑的。”

房间里重新响起七嘴八舌的声音。有人在找毛巾,有人在抱怨明天的袜子不够用,有人已经开始打哈欠。军训第一天的疲惫还留在身体里,却已经被一种更踏实的东西盖了过去。

“其实我今天也没好到哪去。”顾星河忽然开口,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揉着膝盖,“沈棠教官盯着我的膝盖看了好几次,我一紧张就内扣,越提醒越扣。她说我像只站不稳的小麻雀。”

“那我呢。”苏晚往后一仰,靠在被子上哀嚎,“我下午差点把前面人的鞋跟踩掉,陆迟教官看我的眼神,我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林夏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老觉得自己会拖累大家,越这样越迈不开步子。”

沈清言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倒苦水,忽然觉得,这一天的疲惫里,原来每个人都揣着各自的不安。只是安小满最先被那根弦绷断了而已。

“所以说,谁也别笑谁。”许晏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语气难得柔和下来,“今天才是第一天。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找感觉。”

“对!”安小满第一个响应,圆脸重新亮起来,“明天我们互相提醒,谁错了就悄悄说,别让教官逮着。”

“成交。”苏晚伸出手,顾星河、林夏、许晏、沈清言依次叠上去。安小满最后把掌心压在最上面,用力晃了晃:“侦探小队,军训互助模式,启动!”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口号……”苏晚笑得直不起腰。

“管用就行!”安小满理直气壮。

大家陆续散了。三零八、三零九的灯也一盏盏暗了下去。安小满洗漱完,却没有马上躺下。她站在床边,学着许晏的样子,双脚与肩同宽,把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吸气……气往下沉……”她小声嘀咕着,眉头微微皱着,动作认真得像在默背课文。

“收后腰……肩膀别用力……”

她反复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稳一点。那种从身体中间升起来的踏实感,像一条细细的线,正一点一点地把她的站姿缝补得更完整。

“还在练?”沈清言从书桌边回过头,台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嗯。”安小满点头,圆脸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厉害,“许晏教的方法真的有用。我以前一直用错力气,难怪越站越累。”

“能自己找到对的感觉,比什么都强。”沈清言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肯定。

安小满听了,笑得更开了。她又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直到小腿开始发酸,才心满意足地钻进被窝。闭上眼之前,她小声说了一句:

“明天,我要让沈棠教官也对我点一次头。”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白。远处的操场上,还有零星的口令声隐约传来,像是不知疲倦的节拍。

沈清言还没睡。她借着台灯最后一点光,在笔记本上补了一句:发力点,是今天最重要的收获。写完,她抬头看了眼安小满已经睡熟的侧脸,轻轻熄了灯。

明天的训练依旧会很严。

但至少从这一刻起,安小满终于知道,那些力气该往哪里去了。而她们,也终于明白,这条有点难走的路,谁都不是一个人,只要手拉着手,就能一起走下去。

第二天的训练从核心稳定开始。

清晨的操场比第一天更安静一些。经过一天的适应,大多数人已经知道该把帽子戴正、把袖口卷到指定位置。集合哨响起时,队伍成型的速度明显快了。安小满站在位置上,还能感觉到昨天膝盖内侧残留的酸意,像一条细细的线,被晨风一吹,又隐隐地醒过来。

陆迟站在队伍前方,神色依旧冷静。

“今天的重点是核心稳定与呼吸控制。”她的声音平稳地传开,“公开理由很简单:提高专注力,减少外界干扰对动作的影响。实际执行时,你们会发现,呼吸乱了,核心就散;核心散了,所有动作都会跟着飘。”

沈棠在一旁补充,目光扫过每一排:“接下来四十分钟,只做一件事——半蹲静立。膝盖不准超过脚尖,大腿与地面平行,双手平举。呼吸用腹式,吸到最深处,再缓慢吐出。谁晃得厉害,自己心里记着。”

口令落下后,整个操场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安小满刚蹲下去就知道这件事比站军姿更难。大腿前侧立刻绷紧,膝盖内侧的酸意被放大了数倍。她下意识想稳住身子,结果上身往前倾了一点。丰满的胸部因为这个动作而有了明显的重量感,她只能更用力地收紧核心,才能勉强保持平衡。呼吸一开始就乱了,吸气时肩膀容易跟着抬,被她自己狠狠压下去。

“安小满,肚子。不是胸口。”沈棠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不远不近。

安小满“是”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上喘息。她努力把呼吸往下沉,想象气是从丹田而不是从肺的上半部分进出。做了几次之后,胸前的起伏小了一些,可大腿的抖却更明显了。

许晏蹲得很稳。

她的呼吸几乎听不见,只有鼻翼偶尔极轻地动一下。双手平举的姿势标准得像是被尺子量过,肩线始终保持在同一高度。陆迟从她面前走过时,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出声。许晏的眼神专注,像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呼吸与核心的连接上。

林夏起初蹲得有些浅。她怕自己撑不住,下意识留了余地。沈清言在她身侧,低声说:“再往下一点。我在这里。”

林夏咬了咬牙,又沉了沉身子。耳尖红得厉害,呼吸却比昨天稳了一些。她能感觉到腰侧的肌肉在持续发力,酸意一点点堆积,却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毫无头绪。

陈予白把陆迟的要求拆成了自己能执行的节奏。吸气四拍,吐气六拍。每一下都精确到位。她的身体几乎不怎么晃,只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顾星河则在第三分钟后开始明显发抖。她的膝盖往内扣了两次,被沈棠点名后才重新打开。短发被汗浸得贴在额上,眼神却还算清醒。

苏晚蹲到一半时偷偷挪了下身子,结果被陆迟的目光扫到。她瞬间僵住,老实了好一会儿,马尾辫都不敢大晃。

四十分钟的半蹲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漫长。

安小满的大腿从酸到胀,从胀到几乎失去感觉。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洇开深色的小点。她咬着牙,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呼吸上——吸到最深,停半秒,再缓慢吐出。做着做着,她忽然发现,当呼吸真正沉下去的时候,身体的抖会减轻一点。那一点轻微的稳定像一根细细的锚,把她从摇摇欲坠里拉住了,让她有了继续的理由。

解散口令落下时,好几个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安小满这次倒是没坐。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圆脸红得像要滴血。丰满的胸部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作训服被汗彻底浸湿了一大片。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却带着生理性的水光:

“我刚才……好像摸到一点感觉了。”

许晏把水壶递给她,自己的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一些:“哪一点?”

“就是……气沉下去的时候,肚子那里会稳一点。”安小满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腹位置,动作还有点抖,“虽然还是抖,但没那么想倒了。”

林夏靠在沈清言身边,声音细软,却很认真:“我好像也是。以前只知道用腿撑着,现在知道腰和肚子可以一起用力。”

沈清言点了点头。她的笔记本已经被汗浸得有点潮,但她还是把刚才的感受记了下来:半蹲静立时,腹式呼吸能明显降低上身晃动。核心稳定与呼吸深度直接相关。

陈予白在一旁补充:“陆迟教官说的‘专注力’,其实是在逼我们把注意力从外界收回身体内部。”

顾星河一边甩腿一边说:“我只感觉我的腿不是我的了。沈棠教官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苏晚笑着拍了她一下:“你要是再扣膝盖,她眼神还会更可怕。”

远处,陆迟和沈棠正与几名高年级协助人员低声交流。那些高年级学生站姿依旧端正,有人在示范一个极小的核心收紧动作,动作幅度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周围的人点头。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短,显得格外干净。

上午的训练以呼吸配合转体结束。

每做一次转体,就要先完成一次完整的深呼吸。安小满起初总是转得太快,气还没沉到位,动作就已经出去了。被沈棠纠正两次后,她开始强迫自己慢下来。等真正把气沉到最深再转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身体的控制感清楚了很多。

“好像……真的有用。”她在休息时对沈清言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的兴奋。

沈清言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当然有用。否则她们不会把这个放在第二天。”

中午回宿舍的路上,安小满还在小声练习腹式呼吸。她走着走着就会突然停一下,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起伏。苏晚在旁边笑她像老太太练气功,许晏则提醒她别走着走着撞到人。林夏跟在沈清言身侧,步伐比昨天又沉稳了一些。陈予白和顾星河走在最后,一个在整理今天的呼吸节奏记录,一个在计算自己到底抖了多少次。

第三天,训练没有减量,反而把呼吸的要求又提了一档。

陆迟没有再长篇讲解,只说了六个字:“静立,听自己呼吸。”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队伍都在重复同一种看似简单的事——立正、闭眼、感受气息从鼻腔进入,一路沉到小腹,再缓缓吐出。操场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树枝上鸟的振翅声。

闭着眼的时候,身体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被放大了。安小满第一次这么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刚开始又浅又急,像在追赶什么;几次调整之后,才慢慢变成一条平稳的、绵长的线。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沉下去的时候,脚底会变得更实,肩膀会自己松下来。

沈清言也闭着眼。她的呼吸本来就稳,此刻更是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甚至在某一刻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和周围这几十个同样静静站着的女生,被同一种看不见的节奏连在了一起。

顾星河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就开始坐立不安。她偷偷睁开一只眼,正对上沈棠平静的目光,又吓得赶紧闭上。苏晚的肩膀在闭眼后不自觉地往上耸,被沈棠轻轻按住,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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