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事】(21)空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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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3

  沉沉的深夜将天穹裹成漆黑的墨团,点点繁星大半隐在浊色的夜霭之后,摇
摇欲坠。薄薄的夜雾贴着路面游走,像一层半透明的灰纱。两道锋利的白光狠狠
剖开浓稠夜色,道路两侧种着的那些枝桠,张牙舞爪,全都化成飞速向后掠去的
剪影,转瞬又消融进身后的黑暗里。

  夜半的车流已经十分寥落,轮胎不停碾过路缝,里程表上的数字悄无声息的
一格一格向上跳动。

  没有村落灯光,没有犬吠人声,发动机单调地响着,大货车像一头负重的老
牛,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闷着头往前拱。

  偶有尖锐的引擎嗡鸣,由远及近,擦着货车的后视镜呼啸掠过,红色尾灯渐
渐被前路洗染,化作一团模糊弥散的橘红光晕。

  时间仿佛被这片黑夜稀释,唯有这台轰鸣着的钢铁猛兽,固执地向着无尽的
前路深处,一刻不停的奔去。

  驾驶室地方不大,副驾上堆着几件换洗衣服,一个保温壶和七八个空泡面桶
叠在一块,仪表盘泛出幽绿色的背光,映照着张颧骨分明,轮廓硬朗而又眼窝深
陷,疲惫不堪的脸。

  那头凌乱粗硬的短发,一看就老多天没洗过了,长年的行车环境淬成了深麦
色的皮肤,油光顺着脸上的肌理流淌。

  他揉着左腿膝盖,踩了太久的离合,有些隐隐发胀。方向盘的右边,贴了张
塑封已经勾卷起毛边的照片。照片里,丁莉莉搂着儿子,两个人咧开嘴正笑的幸
福。他当宝贝似的,有时开得累了就看上一眼,咬咬牙再拧下大腿,能保平安。

  瘸子不瘸,姓罗名远。

  黄轶之所以叫他瘸子,是因为第一次见他时,正赶上罗远做完膝盖手术,拄
着根不知哪弄来的拖把棍,一瘸一拐来澜境门口找丁莉莉。

  黄轶打心底里压根就瞧不上罗远,一直觉着像他这等粗鄙不堪的下等人怎么
就还能娶到丁莉莉如此的美娇娘,可又禁不住馋那女人的身子,虽给罗远戴了绿
帽,可一想到丁莉莉回去还得在床上伺候这开大车的糙人,心里一直不得劲,便
故意在她面前这么叫唤。

  丁莉莉虽然厌烦,可也不敢说些什么,一来二去,叫的多了,黄轶心里反倒
是畅快不少。

  罗远在这条路上已经连续跑了八个多小时,为了减少上厕所的次数,他喝水
少,嘴唇全是干裂起皮。把惯了方向盘的手又大又厚,指腹和掌心全是老茧。

  刚结婚那会儿,丁莉莉嫌他手糙,揉个胸像沙皮打磨一样生疼,他吓得不怎
么敢碰她,就怕被自己给磨坏了。

  后来她倒是不嫌了,可人也不怎么见着了。

  罗远开进高速服务区的时候,眼皮已经重得像挂了铅,远处加油站的灯惨白
刺眼,偌大的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着没几个车。

  他往下摇开车窗,夜风贯涌进来,吹散了驾驶室里那些难以名状的复杂气味。
罗远把手机卡在方向盘边的简易支架上,粗糙的双手来回抹了抹脸,又对着反光
镜象征性的理了理头发,好让自己看着精神些。指尖这才在微信上点了点「亲爱
老婆」,拨出丁莉莉的视频通话。

  响了三声,丁莉莉接了,画面晃了一下才稳住。

  方才还眉头拧在一起的罗远,神色瞬间软了下来,眼底的倦意和疲惫褪去大
半。他身体前倾,整张脸几乎贴着手机屏幕,像是隔着近千公里路,能跟那头的
妻子靠得更紧。

  丁莉莉穿着件居家服,领口松垮地滑落下来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
骨。头发松散地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白天精致的妆容这会儿早就卸了,
皮肤在昏黄的卧室里显得有些暗沉。

  「这么晚?」

  她斜靠在床头,孩子缩在她身侧,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一路赶得紧,刚停下,跟你唠两句」

  罗远的声音干哑,带着点沙沙的颗粒感,忙拿过保温壶,将里面即将见底的
水,一股脑全灌进嘴里,润了润嗓子。

  「你怎么又瘦了,晚饭吃了么?」

  丁莉莉的指尖下意识来回摩挲着手机壳的棱角,眼神淡淡落在屏幕里罗远那
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心里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夫妻情分。

  「吃了,两大碗,红烧牛肉面。」

  罗远点点头,话里带着老家的口音,朝着屏幕比了个剪刀手,眼角虚虚的瞟
着一侧的空泡面桶。

  「有空买点热汤热饭吃。」

  妻子的关心让他脸上浮起一层憨厚的笑容,露出那排被香烟熏得黑黄的牙齿,。

  「晓得晓得。」

  「倒是你,下班路上多披件外套,这天夜里凉,别冻着。」

  她轻轻应了声,嘴角耷拉着,眼底浮过一丝烦躁,眉心悄悄蹙着。

  「小辉睡了?」

  罗远摸了摸下巴,胡茬扎手。

  「嗯,好不容易哄睡着。」

  丁莉莉切换成后置摄像头,轻轻拨开儿子额前垂下的一缕碎发。

  指尖的发丝细软,像她。

  摇晃的屏幕里,罗小辉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帘上,随着呼
吸轻轻颤动。

  罗远瞅着儿子那噗噗的小脸蛋,想起他刚出生时皱巴巴的样子,像只没长开
的小老鼠。

  他乐呵的笑着,心里那块最软的地方被敲了一下。

  想着跟儿子说些什么,嘴都张开了,可终究还是没发出声音。

  听家里老辈子的人说,小孩子要多睡觉,只有多睡觉,吃好好,才能长高高。

  丁莉莉把画面切了回去。

  「他夜里睡觉踢不踢被子?」

  「还好,睡得沉,偶尔闹腾下,要爸爸。」

  罗远的眼眶湿了,巩膜上刻着一道道熬出来的血丝。

  想啊,那是自己老婆孩子。

  怎能不想。

  「辛苦你了,老婆。」

  怕在丁莉莉跟前掉链子,他赶紧别过脸,抹了下眼睛。

  这一车车天南地北的跑,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见不上的,家里也照顾不到。

  他絮絮叨叨,心里牵念的就只有家里这娘俩。

  「老婆,跟你说个好事,这车跑完,我又接了好几趟急单,这个月算下来,
能多挣好几千。」

  罗远说这话时,嘴角扬着,眼神明亮,这糙老爷们儿不怕苦不怕熬,只想着
多跑几趟,早点凑够钱,拿下儿子的学区房。

  可屏幕对面的丁莉莉听完,半分喜悦都没有,眉头反倒锁得更紧,一股涌上
来的怨气,死死压在胸口。

  「多几千块有什么用?」

  语气里,藏不住的失落和对现实的怨怼。

  「早上中介通知我,那套最便宜的卖掉了。」

  罗远脸上那点欢喜,瞬间僵住,再一点一点褪得干净。

  「咱们再看看别的。」

  「别的。」

  丁莉莉冷冷笑着。

  「现在最便宜的那套,要贵四十万。」

  罗远左手狠狠攥住膝盖,整个人蔫了下去。

  「四十万。」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眼神放空,看向驾驶室前方漆黑的夜空。

  自己拼死拼活跑一趟车才挣多少,四十万,对他和丁莉莉而言,是一座压得
他们夫妻俩喘不过气的大山。

  「这个月好不容易开了一单,可是有用吗?」

  丁莉莉一想到黄轶那张油腻的嘴脸,越说心里越堵。

  她没有歇斯底里大吼大叫,可一字一句像嵌着刀片,一下下割在罗远心上。

  他想不到什么宽慰的话,闷在那里,两个人隔着屏幕,彼此无言。

  自己风餐露宿没日没夜的几乎睡在车轮子上,妻子在售楼处看那些有钱人脸
色,回家还得照顾儿子,过得都不容易,可家里实在是拿不出更多了。

  结婚这些年,他没跟丁莉莉发过一次脾气,只是觉得自己没本事,挣不到钱,
亏欠了她和儿子。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要是哪天她提出离婚,自己也会签字同意,然后去把车
卖了换钱,全给她跟儿子。毕竟,丁莉莉念过书有文化,儿子跟着拉大车的自己,
不会有未来。

  但他不敢多想这事。

  四十岁还不到的罗远,远比实际年龄看上去沧桑许多。

  他从沟沟堑堑的脸上,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

  「莉莉,你早点休息吧。」

  「钱的事,等我回来再一起商量商量。」

  「知道了。」

  视频挂断,屏幕黑了,凝固的笑脸也消失了。

  罗远急切的想要抽支烟缓缓,一摸口袋才发现,揉成团的空瘪壳子,早就扔
在了仪表盘上。

  他蹦下车,踩在地上实实在在的溜达上几步,活络活络僵硬的腿脚,也舒缓
舒缓躁郁的心情。

  远处有个小卖部,卷帘门拉了一半,一个不知道是老板还是伙计的秃头胖子
趴在柜台上打盹。

  他跑过去,要了两包最便宜的,深深吸上一口。

  白色的烟雾飘散在黑色的夜里,才像是活了过来。

  这个服务区挨在山旮旮里,一眼的破旧不堪,路灯不是坏了就像是得了白内
障,勉勉强强才能照亮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

  几辆小车歪歪斜斜地停着,大概是留着过夜。

  不远处,一辆黑色奥迪孤独的躲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要不是自己车大,又着急赶路,那犄角旮旯绝对是一个不会被打扰,能躲起
来一觉睡到明天早上的好地方。

  他不由得羡慕着多看了两眼。

  奥迪的车身在阴影中一下下轻微晃动,尽管车窗上贴了膜,但还是能隐约看
见车内的人影轮廓在起伏。

  偶尔还有几声模糊的呻吟,断断续续飘过来。

  他愣了愣,瞬间就明白了,趁着月色,目光牢牢锁住那辆奥迪车的后排。

  车里的男人低着头背对罗远,上身只穿了件白色背心,两手撑着座椅,屁股
沟朝外一撅一送。身下压着的那女人,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岔开,高高翘在男人
身子两侧,脱了一半的黑色连裤袜挂在一边腿上,随着他腰胯间来回的推送动作,
一摇一晃。

  罗远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脸颊忽的就烧得滚烫,阴茎在裤裆里鼓了起来。

  哪怕能看见的极为有限,可光是那条挂在大白腿上摇曳着的黑色连裤袜,也
足够他浮想联翩,舍不得移开视线,连手里燃着的烟差点烫到自己都没发现。

  他和丁莉莉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过夫妻生活了。

  出车在外,夜深人静时,那份生理上的欲望偶尔也会悄无声息爬出来,他克
制到实在憋不住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自己用手解决。

  但更多的时候,他都累得像条快断气的老狗一样,那还有什么心思和欲望,
宁可倒在驾驶室里眯上一小会儿,哪怕就五分钟也好。

  平日里奔波在外不着家,可等回到家里,他强撑着陪儿子玩上一会儿,待丁
莉莉拾掇完真挨在身边了,自己又常已经累得倒头呼呼大睡。

  他累,丁莉莉也累,便就算了。

  「嗯。。。嗯。。。」

  车里的女人叫的很媚,那声音夹在鼻咽之间,羞涩中带着一丝主动,委屈里
融着一份期待,正好勾在男人心里最想要的那一块上。

  罗远突然很想丁莉莉。

  那种奔腾涌来的思念,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烧,烧得他嗓子发干。

  他想起刚才视频里妻子那截白皙的脖颈,想起上次碰她还是上个月。

  那天他刚跑完一趟车回到家,陪兴致勃勃的罗小辉玩了一晚上新买的玩具,
累得眼皮直打架,连骨头都快散了,好不容易才把儿子哄睡着。

  刚躺上床,丁莉莉穿着一身吊带裙温顺的贴了上来。

  她俯着身子,深V的黑色领口里,白花花的乳房若隐若现,看的罗远直咽口
水。她的手隔着平角裤来回抚弄着阴茎,温热的掌心里燃烧着渴望,很快就把那
短小软弱扶植成了粗壮刚强。

  「莉莉。。。」

  罗远想要起身去吻妻子,借此拿回男人在床上的主动,却被她一把按了回去。

  丁莉莉三两下扒掉了他的平角裤,阴茎握在手里又硬又烫,像根烧红了的铁
棍。

  她绕着冠状沟先把龟头整个舔了一遍,再伸着舌头点住龟头顶端那根系带,
高频率的弹跳逗弄,直到马眼里渗出透明的润滑液,这才开始用手慢慢套弄阴茎。

  「舒服吗?」

  「老婆,你弄得我好爽。」

  话音未落,丁莉莉又埋下头去连同腹股沟和阴囊来回舔了一顿,惹得罗远哇
哇大叫。

  「老婆,好爽好爽。」

  「你轻点声,别把儿子吵醒了。」

  丁莉莉回头看了眼一边的小床,睡得正酣的罗小辉,懒懒的翻了个身。

  「真的好爽。」

  罗远憨憨的笑着。

  丁莉莉看着他那欢喜非常的样子,心里不禁悄悄涌上一层愧疚,又怕那情绪
流进眼底,马上俯下身子,舔起罗远阴囊和肛门之间那长满毛的连接处。

  「喔!老婆!老婆!」

  罗远用诧异的目光盯着她,丁莉莉不躲也不闪,反倒是老练的在回望着他的
眼神里写上一层强烈的欲望,将他那条早就翘得老高的阴茎含进嘴里,开始一吞
一吐。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罗远只以为妻子是到了情欲旺盛的年纪,又是小别胜新婚。

  他哪能想得到,丁莉莉在床上如此卖力的伺候自己,虽有情分在侧,但更多
是在偿还那份不为他知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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