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陌上花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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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0

  第十三章

  对于女人来说,关心和陪伴是最好的礼物........

  2010年9月,开学后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我们重新加回了QQ好友,但关系并不如我想象中那般立刻回到从前。她的头像总是灰色的,也极少主动给我发消息。我们之间,依然是隔着屏幕的沉默。我每天都主动给她发消息。我没有像大一刚开始那样每天早请示晚汇报,而是以一种更平和、更日常的节奏跟她保持着联系。

  自从恢复聊天,我们都像是在维持一种默契的平衡,小心翼翼地避免提起任何可能打破这平衡的话题,尤其是去年端午节那件事。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绕开了那个伤口,好像它从来不曾存在过。但我心里清楚,这个雷,迟早要排。那件事就像一个悬在我们头顶的定时炸弹,如果不去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只能是这种建立在虚假和谐上的空中楼阁。

  终于,在一个夜晚,她主动提起了。那天已经很晚了,宿舍熄了灯,我躺在床上,躲在被窝里跟她聊天。聊了一些有的没的之后,她突然发来一句话:“你那天……为什么要那么做?”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有些刺眼。我的心脏猛地一紧。我知道,她指的是端午节那件事。我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凉,甚至能感觉到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我沉默了很久,手机屏幕的光在我眼中变得模糊。我意识到,这可能是我们之间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我继续逃避,我们可能永远都会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面对她的问题,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个时候,我对她做的事,欲望占了很大部分。但我心里也明白,随着事情结束,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愧疚。在那种混杂着欲望和愧疚的撕扯中,我认清了一个事实——我真的喜欢我妈,我爱上了她。所以我才走上了那条漫长的赎罪之路。但是,随着暑假我们接触的越来越多,我发现除了赎罪,我心底还生出了更强烈的保护欲。我慢慢忘了自己当初那些肮脏的想法,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保护我妈,我要照顾我妈,我要关心她。至于其他不该有的想法,都被我抛之脑后了。这一年多来,我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我只想维持这份来之不易的、干干净净的关系。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们从来没有当面说过那件事,所以我完全不知道她现在内心对我的真实想法。但是,她今天突然在QQ上提起这件事,想必也是思考了很久。她不好意思当面问我,只有在网上,在这个隔着屏幕的虚拟空间里,她才有勇气面对我吧。

  当看到她的问题,我感觉内心深处一种被我刻意压抑的东西被唤醒了。我到底是要和我妈做回母子,还是一直坚持我喜欢她的想法?我犹豫了。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只要告诉她,我错了,当时是被冲昏了头,再次跟她道歉,她一定会原谅我,就从这段时间她对我的态度上,我能看出那个结果。从此以后,我们俩还能继续做母子。但是,如果我告诉她,我是因为爱她才会那么做,那换来的可能又是被再次拉黑,从此再也得不到她的原谅。

  然而,这个犹豫只持续了片刻。我很快就做出了选择。我是喜欢我妈的,这点毋庸置疑。不管我之前怎么赎罪,怎么压制,我都喜欢她。我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救赎自己痛苦的心灵,把“母子之情”和“男女之爱”的概念在潜意识里偷换了而已。我知道,我必须让她看到我的内心,不管她能不能接受。我不能骗自己,更不能骗她。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下了一行字,直接发送了过去。

  “妈,我喜欢你。我像男人爱女人那样,喜欢你。我知道伤害了你,我作为儿子万死难辞。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我不后悔。柳红玉,我爱你。”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我像是虚脱了一样,把手机扔在枕头上,我不敢再看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急速奔涌,太阳穴突突地跳。我等待着一个判决,或许是愤怒,或许是斥责,或许是永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的回复来了。

  “我们是母子。不能这样的。”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泛起一阵钝痛。但我没有退缩。我拿起手机,用我平生最坚定的态度回复她:“我知道我们是母子。可我是男人,你也是女人。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这并没有错。”

  这一次,她沉默了更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的消息才断断续续地发过来:“当朋友似的……不好吗?何必要这样……”

  我立刻回复:“不好。我以前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对……我问过自己很多次。但我确定,我喜欢你。”

  消息发出后,世界再次陷入沉寂。我盯着天花板,感觉时间被无限拉长。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新消息才出现在屏幕上:“你喜欢我?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你喜欢我就是伤害我,就是对我做那种事?”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重量,砸在我的心上。

  我心脏猛地一紧,指尖都在发抖。我快速地打下回复:“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发誓。那次之后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恨不得杀了自己。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不骗你,也不骗我自己。”

  她又沉默了。过了很久,她的消息才再次亮起,语气却变得疲惫而无奈:“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好了。等你遇到合适的姑娘,你就会忘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看着这句话,眼眶突然有些发酸。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下一行字:“我不会找女朋友的。我喜欢的人是你。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可能再去喜欢别人了。”

  她很快回复:“你要毁了这个家吗?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爸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个人扛着这些事,白天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晚上躺在床上整夜整夜睡不着。你一句喜欢我,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她的这段话像是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剜着我的心脏。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了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我用力抹了一把脸,一字一字地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改变,努力对你好,努力让你原谅我。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我不会改变我的内心。这是我唯一不能骗你的事。”

  她回道:“你怎么改变的?你不还在坚持?你不还在说喜欢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变了?”

  我说:“我在努力让你原谅我。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感情,但是请你接受我的改变。我在学做饭,学做家务,学着照顾你,学着保护你。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不是那个只会伤害你的畜生了。你可以不把我当成那种人,但你拦不住我继续对你好。”

  过了很久,她的消息才来,只有一行字:“你想逼死我吗?”

  我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攥紧了,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深吸一口气,打下这辈子最认真的一段话:“我不会逼你的。我只想默默地守护你,陪着你,保护你。只要让我能靠近你就可以。我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做,只是想待在你身边,看着你笑,看着你好好的,永远不会再伤害你。”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复了。我盯着手机屏幕,眼泪模糊了视线。

  终于,她的消息亮了:“你能做到你说的吗?”

  我几乎是立刻回复:“我能。我发誓,我会用儿子的身份喜欢你,直到你接纳我。”

  又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边泛起了一丝灰白色的光,我的手机屏幕终于再次亮起。

  屏幕上只有一行简短的字:“随你便吧。”

  我看着那四个字,先是一愣。我内心狂喜,却又充满了疑惑。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默许我喜欢她了?还是说,她已经烦了,不想再跟我纠缠,就用这四个字来打发我?我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试图从其中品味出一丝她的真实想法。但无论如何,她没有拉黑我,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自那晚之后,我们之间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说出我的内心后,我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是虚脱的、乏力的。她没有拉黑我,也没有主动找过我,就像那场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又过了好些日子,我们才重新开始偶尔说一两句话。但彼此之间好像不太熟悉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变得客套而疏远。每一句对话都像是踩在薄冰上,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不敢多说一个字。

  有时候我翻看我们的聊天记录,看着那些简短的、干巴巴的对话,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种僵局。那些我曾经鼓足勇气说出口的话,已经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了我们中间。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我只知道,这个国庆,将会是一场未知的考验。

  10月1号的下午,当我历经六个多小时的火车,怀着忧虑的心情推开家门时,我立刻发现不对劲了。家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整个家的气场都变了,没有了往日的烟火气,笼罩着一层阴郁。

  我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正播放着什么午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平平板板地响着,可她的目光完全不在那上面。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T恤,外面随意套了件灰扑扑的家居外套,头发也只是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好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耳边,看上去像是好几天没认真打理过。她整个人缩在沙发的一角,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盯着茶几上的某个点,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她的脸色很差,带着一种病态的蜡黄,眼圈周围有些发青,嘴唇也有些干裂,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明显的憔悴和颓唐。

  这跟我暑假离开时她那种恢复了好气色、精神焕发的状态判若两人。我心里咯噔一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换了鞋,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她像是从很深的梦中被惊醒一样,猛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短暂的迷茫,然后才慢慢聚焦,认出是我。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里面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脸上有了一丝欣喜,不过立马就被愁苦盖住了,最后只是变成了一声干巴巴的:“回来了。”

  那两个字没什么力气,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走到她旁边,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没有离她太近,保持着一个礼貌的、属于儿子的距离。我把背包放在脚边,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我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也没有说话,又低下头去,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那个虚无的点,两只手无意识地揪着外套的下摆,把那一小块布料在手指间绞来绞去。

  “妈,”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尽量放得轻一些,“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没说话,只是揪着衣角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我又说:“我看你状态不太好,是不是跟我爸吵架了?”

  她沉默了好久。客厅里只有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声音在空空地响着,窗外偶尔传来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玻璃传进来的,模糊遥远。她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壳包裹着,那壳又沉又硬,把她封在里面。我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但她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的哭腔,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你爸……他在手机里跟别的女人聊天……”她说到这里,声音猛地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她停顿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但声音已经开始发抖,那压抑的哭腔越来越重,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开始断裂:“说的话……不好听……什么‘想你’之类的话……”

  她说到这里,猛地停了下来,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我注意到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她别过头去,看着窗外,肩膀微微抖动着,嘴唇紧紧抿着,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不要哭出来。

  我心里猛地一沉。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我看着我妈那副强忍眼泪的样子——她在我面前从来都是强势的、不容置疑的,我什么时候见过她这副模样?那个声音里带着的委屈和受伤,让我觉得非常难受。我妈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特别坚强、把什么都攥在手心里的女人,可在这一刻,她就像一个受了委屈却找不到人倾诉的女人。而且我知道,这种事她没法跟任何人说——她好面子,要强了一辈子,怎么可能跟亲戚朋友说自己老公在网上跟别的女人暧昧?那对她来说是丢脸,是打自己的脸。整个家里,她唯一能倾诉的人,竟然只有我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我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难受极了。另一方面,作为男人,我太明白我爸心里想的什么了——这么多年他常年在外跑车,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每天面对的除了方向盘就是漫漫长路。这种枯燥寂寞的生活,容易让人在虚拟的世界里寻找一点精神慰藉。我想,我爸大概也就是在网上跟人聊几句暧昧的话,寻找一点心理上的刺激,未必是真的有什么实质性的行为。说实话,能在那种环境下只是做到精神上的出轨,已经算是有底线了。但这番话我是不可能跟她说的——在她听来,这简直就是在为她爸开脱。

  我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但没有擦眼睛,只是把那两张纸巾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我开口了,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妈,你先别急着生气。我问你,你看到的内容,就是那种‘想你’之类的话吗?有没有更过分的?”

  她没回答,只是低着头,把那两张纸巾在手指间反复地折来折去,折成一个小方块,又展开,又折起来。

  我说:“你跟我爸吵了之后,他怎么说的?”

  她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说:“他说就是在网上认识的一个女的,没见过面,就是聊天的时候说了几句不知分寸的话。他说他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又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委屈,“他说得倒是轻巧,几句话就过去了,可我看了那些话,我心里……”

  她说不下去了,猛地抬手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把那股即将涌出的哭声压了下去。她没有真的哭出来,但眼眶已经红得不像话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仿佛终于抓住了什么机会的微妙感觉。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我没让自己继续深想下去。

  “妈,”我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而稳重,“你先别往最坏的地方想。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他这个人一辈子不会拐弯,他要真有什么事,估计也藏不住。他既然跟你说是网上聊聊天——我觉得,可能就是一个人在外面跑车太闷了,在网上跟人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他在外面跑这么多年,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天,日子也过得挺不容易的。他大概也没真想干什么,就是嘴巴上没有把门的。”我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跟他过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她听了我的话,没有说话,但手里那团已经被揉皱的纸巾被她展开了一些。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手里的纸巾,指尖慢慢地抚平上面被揉出来的褶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很轻的、带着余怒未消又有些动摇的声音说:“那也不行……不管怎么说,那也不行……”

  “是,肯定是他不对。”我赶紧顺着她的话说,“这件事是他做错了,没得洗。你别气了,气坏了自己不值得。”我看着她,“你这两天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她没有回答,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我站起来,没再问她,径直走向了厨房。我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有一些青菜和鸡蛋,还有一把挂面。我拿出两个鸡蛋和一小把青菜,又从柜子里翻出挂面,拧开煤气灶,在锅里烧上水。水开了之后,我把挂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防止粘锅。等面条煮到八分熟的时候,我把洗好的青菜放进去烫了一下,又打了两个荷包蛋进去,撒了一小撮盐,滴了几滴香油。整个过程我没说话,厨房里只有灶火的呼呼声和水沸腾的咕嘟声。

  面条煮好之后,我盛进一个大碗里,汤刚好没过面条,荷包蛋卧在最上面,青菜碧绿地铺在旁边,香油的味道随着热气飘散开来。我端着碗走到客厅,把它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又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妈,先把面吃了。”我说,“吃了东西,心里会好受一些。”

  她低头看着那碗面,看了好几秒钟。热气升腾起来,扑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细微水光。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看我,只是慢慢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双筷子。她夹起一箸面条,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慢慢地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是第二口。她吃得很慢,每吃一口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咀嚼那碗面本身,又像是在咀嚼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一口一口地吃着,最后把整碗面连汤带面都吃完了,碗底只剩下一点点汤底。

  她把碗和筷子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回沙发里,用手背擦了擦嘴。她没有说话,但那碗面她吃完了——这个事实本身,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我收起碗筷,去厨房洗了。等我洗完碗擦干手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她的背影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但至少不再像刚进门时那样蜷缩成一团了。

  我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说:“妈,吃完饭后我陪你出去走走?”

  她没有立刻回答,依然看着窗外。过了几秒钟,她转过身来,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行。”

  我换了鞋,她也换了一双平底的布鞋,披了一件薄外套,跟我一起出了门。

  十月初的傍晚,天黑得比夏天早了一些。我们出门的时候,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片暗橘色的余晖,但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在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间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里有秋天特有的那种清冷气息,混着落叶和尘土的味道,还有远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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