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仙门内射就变强】第4章 敛息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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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07

第4章 敛息之后
  敛息成形后的头几日,葛能忍走路都比从前慢了半分。

  不是腿疼。是在习惯。丹田里气旋稳稳转着,灵力比炼气一层时厚了不止两倍,可展露在外的波动却被他压在炼气一层巅峰,不上不下,刚好卡在小比及格线之前。敛息阵纹像一层薄纱罩在气海之上,他每走一步都要分出一丝心神去维持这层纱不飘不散。

  这感觉很奇怪。像兜里揣着一把磨好的刀,还得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手里只有根筷子。

  点卯时赵全照旧耷拉着眼皮念名。念到葛能忍,多停了一息。

  “丙字三十七号田的苗,比上月又旺了些。”

  “回管事,弟子就是多拔了几棵草。”

  赵全从账册上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这干瘦老者的眼珠灰蒙蒙的,看人时像隔着一层旧窗户纸,看不清他在看什么。

  “拔得好。接着拔。”

  葛能忍躬身退开,背后微微发凉。

  赵全那句话是夸是探,他分不清。一个炼气五层在外门坐了几十年冷板凳的老油子,眼睛早磨成了筛子,什么人什么底细,未必看得穿,但一定闻得出不对。方才那一停,是闻到了什么,还是随口一问?

  他在田埂上蹲下来,拔稗草的手照旧不紧不慢。脑子里翻来覆去滤了一遍自己的破绽。

  丙字三十七号田的灵谷比旁人的好,这事藏不住。可他从不用整滴清露浇田,每次只用针尖挑一丝,分散在田中各处,长势好得极有限。上次赵全说“比往年多了两成”,两成在外门不算稀罕,换块田、换个年景、多浇两担水都能多两成。

  不是破绽。

  最大的破绽是周小鱼。

  他在田埂上往三十八号田看了一眼。周小鱼正蹲在稻行间拔草,动作和往常一模一样,头埋得很低,灰袍袖口线头散着。可她的气色比半月前好了不少。眼下青痕淡了,嘴唇也不再干裂,拔草时手上的劲比从前利索。

  她体内的灵力波动,比他高了一小截。从炼气一层的薄弱低谷爬到了要满不满的临界点。再往前推半步,就是炼气二层。

  这就不是“多拔了几棵草”能解释的了。

  好在她素来寡言孤僻,外门里没人正眼看她。韩大年欺负她顺手,却不会在意她气色好不好。只要她自己不露马脚,暂时无忧。但葛能忍还是在心里加了一道锁:得提醒她,把突破的时机也卡好,最好卡在小比前最后几天,到时候一片乱哄哄,没人顾得上多想。

  他往布袋里装了半袋稗草,搬到渠边堆好。

  这时韩大年从东边田埂上过来。他今日没带跟班,一个人,脸上的笑没往常那么浮,倒是眼睛比平时亮了几分。

  “韩师兄。”葛能忍先开口。

  “葛师弟,精神不错。”韩大年在他旁边蹲下,从怀里摸出一物,搁在田埂石头上。

  是一枚玉简。边角残破,上面留着一道浅浅的灵纹,光泽已褪了大半,像是从旧货堆里翻出来的。

  “认得吗?”韩大年问。

  葛能忍看了一眼。

  “阵简?”

  “呵,你倒有些眼力。这是一阶聚灵阵的阵简。我花了六块灵石跟内门师兄换的。阵简虽旧,阵基还在。今晚我在后山废竹林那边开阵,请了五六个人一起吐纳,一晚上的修炼抵平时十来日。”

  废竹林。

  两个字砸在葛能忍心口上。他脸上的神色没有动,只是把手中的稗草又捏紧了一分。

  “韩师兄费心了。只是这等好东西,弟子付不起份子钱。”

  “谁跟你要份子了?”韩大年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少有的温和,“上回丁字十二号田你替我疏了渠,赵管事巡田说了句‘总算像样’,我记着这份情。今晚算我请你。人多些,阵效也足些,大家受益。”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葛能忍也许会信三分。

  可韩大年说“记着这份情”,比赵全夸他拔草还让人脊背发凉。

  “韩师兄好意,弟子心领。只是腿伤还没好利索,夜里怕走不动山路。且弟子经脉薄弱,聚灵阵灵气太足,弟子怕受不了。”

  “受不了?”韩大年偏头看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葛师弟,师兄请你好几次了。上回请你喝酒你不去,请你打架斗法你说不敢,现在请你修炼你又说经脉不行。你是不是看不上师兄?”

  葛能忍把稗草放下,很慢地搓了搓手上的泥。

  “韩师兄说哪里话。弟子是真不敢去。上回炼药堂何师姐她弟,在聚灵阵里吸了太多灵气,经脉裂了半条,整整躺了一个月。”

  他随口编了个何师姐,又随口编了她弟。这类故事外门里三天两头就有,谁也查不清真假。

  韩大年盯着他看了片刻。

  “你这个人。”他忽然笑起来,“让你干活你去,让你享福你不去。你是不是干什么亏心事,晚上不敢离屋子?”

  葛能忍也笑了一下,憨憨的。

  “弟子就是胆小。爹娘取名时说了,胆大命不长。”

  韩大年收起阵简,站起身,拍去衣摆上的草屑。

  “胆小好。胆小活得久。”

  他笑着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

  “对了,今晚你若改主意,到了亥时自来。废竹林那口枯井边,别找错了地方。”

  葛能忍低头称是。

  等韩大年走远,他蹲在田埂上,把手里的稗草又捡起来。草茎被捏出了汁,黏在指缝间,发青。

  枯井边。

  韩大年把聚灵阵开在枯井边。是真的凑巧,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葛能忍把今日的事在心里滤了一遍。韩大年请他,前后三次。请他喝酒,请他去打斗法,请他同修聚灵阵。不来,不来,还是不来。韩大年不会是真心相邀,他是在试探。试探这个天天忍着不吭声的废物,到底是不敢,还是不屑。

  但枯井这个地点太巧了。

  韩大年若真是在枯井边开阵,就算今晚不去,往后废竹林就不再是秘密。那么陶盏和修炼便不能再去。

  得再找一个备用的地方。

  葛能忍给稗草浇了两瓢水,又顺手把渠边的泥蛭挑走。

  周小鱼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三十五号田边上。她手里攥着把稗草,弯着腰,嘴唇几乎不动地出了声。

  “他请你?”

  “嗯。”

  “去废竹林?”

  “嗯。”

  “你去吗?”

  “不去。”

  “他会不会怀疑?”

  葛能忍把一株稗草连根拔起,甩去泥。

  “已经怀疑了。不是怀疑功法。是怀疑我不给他面子。在外门,不给他面子比偷他灵石更让他惦记。”

  周小鱼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稗草数,趁弯腰的当口又靠近两步。

  “我的修为……涨得有点快。”

  “感觉到了。”

  “我怕人看出来。”

  “看出来的不是修为。是气色。”葛能忍把声音压得极低,“你这半个月脸色太红润了。一个长期缺丹药缺灵石的穷女修,忽然气色好转,不用修为也能惹人看。回去把脸弄黄些,用灶灰调水抹耳根,越不起眼越好。”

  周小鱼低低应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可以破境?”

  “等。”

  “等多久?”

  “小比前三天。”

  “好。”

  她把一捆稗草搬到渠边,和他擦身而过的一瞬,极快地说了一句话。

  “那天晚上。谢谢。”

  葛能忍没看她。弯腰继续拔草。

  他能感觉她站在旁边。那种微弱的灵气波动,和昨晚在枯井边,她体内灵气失控撞击经脉时的波动一模一样。只是现在被压得很稳,像一条溪流过了新修的堤。

  他低头拎了桶水,手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那一下两个人的眼皮同时跳了一下。不是磕碰,是灵气之间的微弱共振。承露阴阳诀在两人体内留下的桥还没有全散,碰到皮肤的时候,桥就轻轻颤一下。

  两个人几乎同时把手挪开。

  继续拔草。

  午后赵全带着账册巡了一遍。走到三十七号和三十八号之间,停下来。

  他先看灵谷,又看人。

  “三十八号田的苗不错。”

  周小鱼低头。

  “托赵管事的福,弟子多浇了几担水。”

  赵全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手上,又滑到田里,最后落在葛能忍的三十七号田里。

  “你们两个田挨着,水渠共享。别为水打架。”

  葛能忍躬了躬身。

  “弟子省得。”

  赵全转身走了几步,忽然丢下一句。

  “韩大年在废竹林开聚灵阵的事,你们知道?”

  周小鱼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葛能忍先开口。

  “韩师兄跟弟子提过。弟子胆小,怕经脉受不住,没敢去。”

  “胆小好。”赵全说完这三个字,摇着铜铃走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这三个字。第一次是韩大年说的。

  葛能忍看着赵全的背影。这干瘦老者的步子不快,走在田埂上却一步不晃。六十多了,炼气五层,余下的寿元大概不到二十年。他在外门管了三十年杂役,见过不知多少个“胆小”的外门弟子。有些真胆小,有些假胆小。真的都下山了,假的去了哪里,他没说。

  傍晚收工,葛能忍没有回庐舍。他去杂物院多领了一担肥,说是丙字三十七号田北角土薄,想多施一遍。实际上他需要晚些回庐舍,因为傍晚的庐舍人最多,韩大年如果还要找他,当面推不好推,不回也不好说。

  担肥的路上,他特意绕到废竹林外面走了一圈。

  竹林里果然有人声。

  不止一个。

  韩大年在,还有三四个外门弟子。枯井旁亮着一团微弱的青光,那是聚灵阵在运转时的灵纹辉光。人影晃动,有人在大声说笑,有人在吐纳。

  葛能忍在竹林外站了片刻。

  韩大年真的在枯井边开了聚灵阵。这至少说明他并没发现枯井的秘密。他只是觉得那片地方偏僻好占,又不用跟别人挤。废竹林灵气薄,别的弟子嫌弃,但聚灵阵一开,灵气稀不稀无所谓。

  不是冲我来的。

  葛能忍确认了这一点,心头那块石头卸下一半。

  另一半没卸的原因是:韩大年占了枯井,他往后便不能再去那里修炼。需要新地方。

  他担着肥回到三十七号田,趁月色微明把肥施了,又沿着水渠往西走。西边是灵谷田的末段,再往西是一片荒坡,坡上长着矮松和灌木,石头多,没什么可用的灵地。往北是外门庐舍,往南是山脚石壁。他一路走一路看,心里默默标记几个备用的地点。

  荒坡上有片碎石地,背靠石壁,杂草半人深。灵气极薄,蛇虫不少。优点是人迹罕至。

  杂物院后面有间废弃旧库房,堆着破法器残片。锁是坏的,可门上的禁制残印还在。优点是近,缺点是离韩大年太近,隔着两排屋子。

  还有一处是往东过了灵谷田尽头的小灵泉。泉边有块青石,常年被水气打湿。旁边有几株大樟树。优点是能借水气掩灵气波动,缺点是偶尔会有人夜里去取水。

  他最后选了荒坡那片碎石地。

  远是远。可远了才安全。

  做完这些,天已全黑。葛能忍回到庐舍,屋里依旧黑着。韩大年的屋子亮着灯,人还没回来,想来还在枯井那边。

  他把陶盏从床板下摸出来。

  盏底的阴阳鱼小印发着极淡的微光。他指尖摩挲过那枚小印,“忍”字凹痕和鱼纹叠在一起,像一个人嘴里含着半口水。

  七转成了。敛息成了。第一滴阴阳真露也在盏中凝好了。

  他想试试这滴真露的效用。

  葛能忍盘膝坐到床上,将承露盏放在膝前。敛息阵纹先把修为波动罩住,然后他才从盏中引出那滴琥珀色的真露。露水只有米粒大,悬在盏口,被月光一照,里面的银蓝双气微微流转,像活物。

  他用指尖沾了比发丝还细的一丝,点在舌尖。

  一股温热的灵气从喉咙直灌丹田。

  不是月华清露那种清凉。是真露的醇和。像烧刀子换成了陈年花雕,暖而不烈。那团炼气二层的气旋在这缕灵气入体之后明显转快了一分,丹田里一阵酸胀,经脉也微微发热。

  一盏茶后,酸胀退去,气旋转速恢复平稳。只一丝,就让丹田里积的灵气厚了小半成。

  他睁开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难怪功法上说,每一场完整的双修可抵单独运转数月。这一滴真露只是第一场双修的产物,就可以让炼气二层的气旋更稳。若是攒上三五滴,突破三层也不在话下。

  可他也明白,真露不能急着用。一是攒着更安全,二是周小鱼只来一月两次,产量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刀刃是什么时候?是破境前的最后冲刺,是与人对敌时的保命底牌,是某一天需要一个忽然的突破。

  平时仍靠单独运转和月华清露。

  他对盏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

  承露七转后的下一转是什么?

  识海里没有任何提示。承露盏也始终沉默。这部功法从觉醒那夜起就是这样,不催人、不扮神、不安慰、不引导。它只在你触发某个条件时给你一段意念,其余时候沉默如石。

  也许下一转需要更多的真露。也许需要道侣突破。也许需要某种特殊的交合方式。

  只能慢慢试。

  他把陶盏收好,躺下。脑子里开始滤另一件事:韩大年在枯井边开聚灵阵,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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