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情】(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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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20

  胡长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洪,还不谢谢李总。」

  再看向李迪的眼光中充满迫切,不再坚持要领导打招呼,「其实你约陈实陈
主任一起坐一坐,我和我们领导也碰巧露个面,这事就成了,也不用陈主任实际
说什么,主要就是展示出你的面儿。」

  胡长有摸着胡子,思路更为清晰:「至于自媒体那边,咱们根本用不着直接
下场喊打喊杀!就先从那帮吸血鬼开始切入--那帮家伙只要给点骨头,花不了
几个钱。先让司马、听风、小谢这几个专门吃民粹爱国饭、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
的孙子开第一炮!直接把汉奸资本、美帝敌特代理人、卖国贼的脏水一股脑往老
弟你身上和AI技术上泼!先把那群没脑子的底层网民的情绪给煽动起来!」

  说到了得意处,胡长有端起酒杯又一口抽下,继续滔滔不绝地拆解着网路黑
产的门道,「等民粹情绪炒热了,接着让自说自话、老吴、小屋、轩辕这几个神
神叨叨、专门搞阴谋论和末日恐慌的大V跟进,做几个长视频,把人工智能描绘
成要毁灭人类、控制大脑的魔鬼,再忽悠一批文艺青年和中产阶级;最后,再安
排李开心老师、爹地叔、熟肉这几个平时立着清流科普人设的公知大博主出面,
痛心疾首地假装中立客观,发几篇长文分析AI对社会就业与伦理的致命冲击…
…这么三波组合拳打下来,最多三天,全社会对AI的恐慌与仇恨情绪就能被彻底
带飞!」

  听到这里,李迪连连点头。到底是浸淫传媒行业几十年的顶尖大佬,这一套
组合拳打得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精准拿捏了当下网络大众的心理弱点。

  「到底还是胡哥专业!」李迪笑着赞道,「那到时候撰写文案和网暴黑稿的
事,还得麻烦胡哥帮弟弟找几个靠谱的笔杆子。」

  「用不着咱们找人写!」胡长有大笑着摆了摆手,眼底闪过对自媒体圈子的
极度鄙夷,「那帮搞流量的孙子,肚子里装的全是天底下最下作的词儿,为了博
眼球什么丧尽天良的话都骂得出来!真要是论起抹黑造谣、泼脏水下黑手,我们
这些搞正规媒体的,拍马都赶不上他们那群没底线的家伙!」

  「让他们写,回头再整顿的时候搞他们也不冤,不能说是咱给他们扣的屎盆
子不是。」

  正事聊得差不多,包间里的气氛松弛下来,几个人端着酒杯,话题自然而然
地滑向了风花雪月与圈内秘辛。

  李迪靠在沙发上,搂着两女,信手拈来地讲着自己在海外时的一些奇闻趣事,
言语间既有见识又带着几分美式懒散的幽默,听得身旁的洪阳一双美目直冒星光,
满屋子的氛围愈发融洽。

  这个心机婊!

  坐在一旁的汪禹霞,却是怎么看这个洪阳怎么不顺眼。

  在汪禹霞的眼光看来,洪阳好歹也是总台新闻评论节目的当家花旦,平时在
镜头前剖析时局、引导嘉宾,字字珠玑,口才与见识岂是凡俗之辈?可眼下在李
迪面前,却偏偏收敛了所有锋芒,装出一副涉世未深、没见过大世面的小迷妹模
样,那眼神拉丝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太懂女人的这点小算盘了--洪阳分明是摸准了男人普遍喜欢单纯、没有
城府的小白花心理,这才故意收起干练,玩起了以退为进的把戏。

  更何况,汪禹霞瞥了一眼洪阳那单薄胸围下小荷尖尖,心底更是鄙夷,「装
什么清纯?茶里茶气,谁见过哪个正经女孩出来应酬连内衣都不穿的!」

  她却是忘记了自己胸前也顶着两点激凸。

  似乎是李迪的大气和暧昧的话语让洪阳丢弃了刚才维持的那点矜持,她那原
本就紧贴着李迪的身子,顺理成章地滑进了李迪怀里。

  汪禹霞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心口顿时泛起一阵阵酸溜溜的火气。可偏偏眼下
顶着琳达这层假皮,不好干预,只能压下心底的火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
个混蛋,还说假装,就只差把手伸进衣服里直接捏了。」

  「琳达小姐好酒量。」坐在身侧的区歌微笑着端杯打趣,「听你的嗓子有些
哑,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这几天太累了?」

  这不过是没话找话的搭讪,汪禹霞眼下不想当面给人难堪,她微微侧过头,
笑得有些敷衍,「是吗?我平时说话就这样,粗哑得很,口音还重,不好听。」

  「这哪叫不好听?」区歌接话极快,顺杆爬得极其丝滑,「这在音乐界叫
『性感烟熏嗓』,现在最吃香的就是这种音色,好多一线歌手还专门找老师训练
模仿呢。前几十年,全国都以会说南岭话为荣呢。」

  说着,区歌还蹩脚地模仿起网络梗,生硬地说起南岭话:「各个国家有各个
国家的国歌。」

  「呵呵,不愧是国嘴,真会说话。」汪禹霞漫不经心地应着,余光却止不住
地往旁边瞟--李迪正煞有介事地握着洪阳那只纤纤玉手,打着看手相的幌子捏
来捏去,两人时不时传出几声听起来分外刺耳的暧昧笑声。

  区歌没有注意到汪禹霞的心不在焉,连忙摆了摆手,姿态放得很低:「可不
敢自称什么国嘴,比起一台的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我还差得远呢。」

  「哦?你们不同频道资源不是互通的?」汪禹霞对于电视台的运作逻辑不甚
了解,顺着话题随口一问。

  「后台都是通的,节目统一制作,但我的资历浅、底子薄,节目主要都在新
闻时事频道播放,根本挤不进一台的核心时段。」区歌见这位高冷神秘的琳达小
姐终于对自己有了交流的兴致,便借机将总台内部各频道的利益划界、资源倾斜
以及暗流涌动简明扼要地剖析了一遍。

  汪禹霞点点头,一直听说总台藏污纳垢,看着平日在电视屏幕里端庄严肃的
洪阳此刻被李迪搂在怀里,嫌弃地说道:「哪里都是江湖,连国家级宣传阵地也
不能免俗。」

  区歌只以为她是听自己讲的故事发出的感叹,这些秘辛可比那些明星八卦有
趣多了,心中一时得意,「唉,可不是,外表光鲜,其实也就是一个名利场,什
么人,什么事都有。」

  这句话倒是一下子点中了汪禹霞心中的那点小情绪,心中自嘲地一笑,劝解
自己:今天这场局,不就是逢场作戏的社交嘛,大家在这里都不过是戏子,李迪
扮演的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贪图一点美色,自己何必在意他的表演呢。

  而自己,扮演的是一名神秘的性感助理,来这里也是抱着有没有机会获得什
么有用的资讯的目的,太过端着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想通这点,决定不再纠结李迪和洪阳的搂搂抱抱,回去再收拾他。

  微侧着脸对着区歌莞尔一笑,「谁说不是呢,成人的世界就是一个个名利场。」

  「哎呀,琳达小姐真是通透。」洪阳端起酒杯,「平时我都不敢怎么喝酒,
怕影响嗓子,但是琳达小姐聊天就是这么投机,酒逢知己千杯少啊。」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区歌轻呷一口,抛出一个自认为具有吸引力的邀请:
「琳达小姐既然做政策对接,对政策和风向肯定有独到的理解。不知有没有兴趣
来我们节目做特邀嘉宾?」

  国家级电视台露脸,这可是一块绝佳的曝光方式,这种邀请若是砸在普通姑
娘或者刚入行的职场新人头上,或许真算得上天大的彩头。可落在面前这位久经
沙场、并主政一方的正厅级高官耳朵里,却只显得稚嫩可笑。

  「恐怕要辜负区老师的好意了。」汪禹霞嘴角勾起一缕歉意,「我平日里事
务杂乱,况且我对政策的研判偏向危机处置与幕后评估,本就不适合走到台前来。」

  「这样啊……实在太遗憾了。」区歌有些失落,眼见洪阳勾搭上了李迪这个
大老板,他寻思着自己能不能和这个性感且明显有着深厚背景的助理建立联系,
不仅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如果这女人当真如她这身乳头激凸的旗袍所表
现出来的这般放得开,自己甚至还能顺理成章地与她建立起某种更具「深度」的
私密关系。

  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久了,区歌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性别红利差--台里那
些女主持只要有几分姿色和知名度,一旦搭上了高官富贾,获得的资源与晋升回
报往往是立竿见影的,毕竟,这个社会的核心权力与资本,终究还是掌握在男人
手里。

  反观他们这些男主持,境遇就要尴尬得多。

  就算费尽心思攀上了高官的家眷或富婆,隔着一层枕头风,也很难直接拿到
最核心的一手资源,平日里还得整天提心吊胆,生怕东窗事发被人捅出去毁了前
程。

  更何况,男女在生理构造上本就有天壤之别。女人应付权贵,大不了眼睛一
闭腿一张,任人摆布便是;可男人若是面对一个年老色衰、皮肤松弛的半老徐娘,
还要强撑着装出兴致勃勃的模样,那简直比上刑场还要难受。

  正因如此,眼前这位明艳照人,端庄旗袍下暗藏极度诱惑的琳达,在区歌眼
中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一等一稀缺资源--既能带来人脉与金元,又能满足最
原始的征服欲。

  见胡长有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汪禹霞对区歌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

  站起身,走到旁边胡长有的沙发边站着,「胡主编。」

  胡长有赶紧走回沙发边,看着站在身边的汪禹霞心中暗暗吃惊,「这丫头,
刚才就觉得她高,这还穿着高跟鞋,怕不有一米八几,乖乖。」

  嘴里却嚷嚷着,「琳达,都说了不要叫我主编不主编,叫我老胡就好。」

  马海霞赶紧起身坐到刚才汪禹霞的位置,给胡长有和汪禹霞留出交流的空间。

  「胡哥,听你刚才说起你们调查东南亚电诈集团的事,我想向你请教一下。」
两人一起坐下,汪禹霞单刀直入地问道。

  「哦?」胡长有靠着沙发,双手似是随意地摊开在沙发靠背上,眼中掠过一
丝诧异,「琳达妹子对这个也有兴趣?」

  区歌见琳达聊得好好的,忽然跑去胡长有那边,本来还有些错愕与失落,听
到两人对话,心情才平复下来,他是主持人,对记者采访的事知道得不多,也插
不上嘴,只能认真听着。

  几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实际人人都注意到李迪的胳膊已经把马海霞也搂入
了怀中,一左一右,一老一少,生冷不忌。

  汪禹霞心中再骂了李迪一遍,看向胡长有。

  「是这样,最近些年国际上对于产业布局东南亚方兴未艾,我们也在进行这
方面的规划。」汪禹霞轻轻推了推眼镜,两条大长腿交叠,右臂靠在沙发扶手上,
展示出一种冷冷的职业范儿,「但是我们对东南亚地区的了解还非常表面化,也
听闻那边存在非法劳务和电诈产业化,我们亟需真实的了解那边的情况,听到胡
哥刚才提到那边,所以特别感兴趣。」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李迪左搂右抱中仍不忘看过来一眼,心里暗
笑,「这女人真是天生的演员,这一套说辞完全合情合理。」

  胡长有点点头,「妹子,如果是去那边开个鞋厂、服装厂,没问题,可以去。
但是像你们搞科技类产业的,我劝你们三思。」

  「那边对咱们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防备心理,各种吃拿卡要、政策勒
索是常态。」胡长有了解到的情况确实不少,相关的消息经常就能听到,这些话
在这里说出来也不怕泄露出去,「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可怕的是那边犯罪园
区--就是我们这边说的电诈园区,和地方民兵武装交织出来的利益网络!他们
专门搞国内去投资的企业,勒索、诈骗、打劫甚至绑架,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嗯,这些我们也都有所耳闻。」这些情况内部参考文件里都有,汪禹霞也
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太假,「因为没有一手的信息,对具体的细节了解太
少。」

  胡长有点了点头,「特别是针对你们这种高新技术企业。那些低端产业的老
板,全部资产也没有几个钱,给他们交点保护费也可以和平共处。但高新产业同
时也是资金密集产业,随便就能搞到大钱。而且那边的犯罪园区现在不光缺底层
拉头的狗推,最缺的就是懂软件、懂网络技术、懂高科技研发的硬核技术人员!
现在西港、妙瓦底那些地方的黑产帮会,专门勾结当地有背景的合法劳务公司或
者招商中介,打着高薪招聘、考察投资的幌子,把国内的高管和技术骨干骗过去。
也会从你们这些高科技企业里绑人--这些人懂技术,既可以胁迫他们做事,而
且身价高,勒索赎金也多。」

  胡长有想把电子烟拿出来吸两口,又不舍得现在这个姿势,只要汪禹霞身子
向后靠,就会靠在他的胳膊里,那就是美人主动投怀,避免自己主动试探产生尴
尬,最终还是按下吸烟的念想,保持着胳膊打开放在沙发靠背上,「只要人到他
们手里,护照一扣,直接拉进带枪守卫的封锁园区!到了里面,管你是什么高管
还是技术精英,全变成他们绑架勒索、强制技术输出的肉票!这几年被坑得倾家
荡产、甚至连命都丢在里面的企业老板,我见得太多了。」

  汪禹霞缓缓点头,警察局确实接到好几起此类报案,都是去那边投资考察的
人失踪案,当时没有想到也涉及电诈园区,回去后思路倒是可以再放开,所有在
那边的案件不妨都做并案处理。

  「胡哥,那边这么危险,你们怎么还敢让他们往火坑里跳?」汪禹霞压下心
中的波澜,微笑着顺着话题追问。

  「这就是年轻人的冲劲,还有他们脑子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正义感』。」胡
长有语气里充满了唏嘘,眼底仿佛又浮现出自己当年风华正茂时的影子。

  「电诈盘踞了这么多年,全世界各个国家都深受其害。但囿于司法管辖权的
死结,再加上那些落后垃圾国家的腐败以及当权者的厚颜无耻,谁都拿他们没什
么好办法。可这帮小伙子凭着一腔理想和热血,偏要深入虎穴,非要把这层黑幕
给揭开不可。」

  「当然,如果他们正常的申请流程,这样的高危采访我肯定不会批的,他们
是以休假的名义出去的。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他们的目的。」胡长有摇着头补充解
释了一句。

  「你是说……他们到了那边之后,还私下和你保持着联系?」汪禹霞敏锐地
捕捉到了话里的核心信息,身子向胡长有那边侧得更多,进一步追问。

  「对。他们自己也清楚面临的凶险,一落地就主动联系了我--我严令要求
他们立刻撤回来,可这帮小年轻和我当年一个臭脾气,根本劝不住。他们大概也
担心自己出意外回不来,所以把那边的目的、行程安排以及对接的暗线,全向我
做了备案通报。我立刻就和大使馆联系了,但是大使馆也不可能派人去到处找他
们,又不敢透露给当地政府,怕消息泄露出去,只能是做了备案。」

  看来,这胡长有手中还真可能握着一些情报。

  汪禹霞见杯子里没有酒,拿起酒瓶准备给他斟上,胡长有赶紧发声制止,
「妹子,别倒了,我今天这量已经到位了。老胡我这人有个规矩--喝酒不劝,
喝好不加。酒不喝了,咱们接下来就纯唠嗑。」

  「老胡,你不把自己喝醉,别人怎么有机会。来,给我。」洪阳从汪禹霞手
中抢过酒瓶,给胡长有杯中倒上小半杯酒,又给自己杯中也倒上半杯酒,「老胡,
赶紧敬迪安一杯,迪安刚才可是亲口答应了,明年一整年,要把咱们节目最核心
的片头片尾广告全给包下来!」

  胡长有眼睛猛地一亮。

  新闻评论类节目极难拉到商业广告,平日里播的大多是些不赚钱的公益广告。
如果李迪要是能一口气吃下一整年的片头片尾广告,这不仅是给他们节目组真金
白银地送钱,更是给他这个主编送上了大大的一份政绩!

  「李总,我必须得正经地叫您一声李总!」

  胡长有端起酒杯站起身,姿态都放低了好几分,「感谢的话老胡我就不多说
了!您交代的事,老胡我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来,
我干了!」

  李迪也站起身,满脸谦虚地笑着,「胡主编太客气了,主要还是看中了你们
节目的影响力,收视群体也与我们的用户群高度契合。」

  一把搂住洪阳的腰肢,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坏笑着说道:
「再说了,阳阳这嘴上功夫也真是厉害,一下子就『睡服』了我。」

  胡长有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笑声,「哈哈哈,还是李总有魅力,洪阳对其
他人可从来是不假辞色的,今天在李总面前倒是真性情啊!」

  汪禹霞剜了李迪一眼,虽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他的逢场作戏,心中仍是不免发
酸,要不是还想从胡长有这里多套些信息,真想现在就拉着李迪离开。

  李迪眼角余光早已将她的吃醋与憋屈收入眼底,只装作不知道,搂着洪阳坐
了下去,两人唧唧歪歪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们慢慢聊着,我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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